堂瞬間炸了鍋。
衙役們互相看著，頭接耳，聲音嗡嗡響。
“漢籍？真的假的？”
“那……那咱們後代也能考科舉了？”
“穿綢緞？住大宅子？”
在安南，漢籍就是份！是離蠻夷之列，變天朝上國子民的門檻！子孫後代可以參加科舉，可以穿漢服，可以昂首走在街上，不再是低人一等的土人！
“不止漢籍，”陳肅趁熱打鐵，手指敲著公案，“本保舉你們為漢化功臣。將來縣丞、主簿的位置，優先從你們裡頭挑。銀子，宅子，只要跟著本幹，本有的，你們都有！”
“大人！此話當真？！”一個年輕衙役忍不住喊出聲，眼睛都紅了。
“本的印信就在這兒，”陳肅指了指公案上的大印，“當場立字據，誰推了廟，誰的名字就寫進摺子裡，直送朝廷！”
堂安靜了一瞬。
阮大壯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響。
他想起小時候，娘牽著他去二徵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求娘娘保佑爹出海平安。
他想起廟裡那兩尊石像，威嚴，慈祥，是他心裡頭最神聖的存在。
可他又想起陳肅的話——漢籍，縣丞，宅子，銀子……還有，反賊的下場。
他想起前幾天，縣牢裡關著的幾個安南舊貴族，被砍了頭，掛在城門上喂烏。
阮大壯猛地一咬牙，額頭青筋暴起，腰桿卻了起來，聲音炸開：
“大人！小的幹了！那廟，小的第一個去推！誰攔著，小的拿水火敲誰！”
“好！”陳肅大笑，一掌拍在阮大壯肩膀上，“這才是大明的好漢子！”
有了帶頭的，剩下幾個本地衙役眼珠子也紅了。
“大人！我也幹！推了那反賊廟！”
“算我一個！為了漢籍！”
“為了子孫後代！”
十幾個本地衙役齊聲吼，震得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那幾個漢人衙役也被染，跟著喊：“聽大人吩咐！拆廟！”
陳肅看著底下這群紅了眼的衙役，滿意地點點頭。
“來人！”陳肅猛地轉，聲音炸開，“備齊人手，明日辰時，拆廟！”
阮大壯握水火，指節發白，眼珠子紅：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