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第5章 初次勘查(1)

作者:騎驢上班·6個月前

出府衙時,王五磨蹭著不肯走,被劉虎瞪了一眼才不不願地跟上沈墨。他手裡甩著水火,走兩步就斜睨沈墨一眼,裡還嘟囔:“我說沈捕快,你昨天還躲在屋裡哭,今天倒敢接案子了?這趙老憨可是出了名的倔,要是真惹了什麼茬,你可別再嚇尿子。”

沈墨沒接話。記憶裡原主上次辦布莊失竊案,就是被疑犯手裡的菜刀嚇破了膽,回來還病了兩天,這事在府衙裡傳了笑柄。他現在沒心思跟王五掰扯,滿腦子都是怎麼查案 —— 現代刑偵裡,現場勘查是第一步,可宋代沒有監控,沒有痕跡鑑定裝置,只能靠眼睛看、腦子記。

豆腐坊在城南的平民巷,離府衙不算遠。還沒到門口,就聞到一淡淡的豆腥味,夾雜著幾分焦慮的哭聲。沈墨加快腳步,只見豆腐坊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塊褪的 “趙記豆腐” 木牌,門檻邊圍了幾個鄰居,正對著屋裡指指點點。

“沈捕快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鄰居們紛紛讓開一條路。沈墨推門進去,屋裡線昏暗,靠牆擺著兩架石磨,磨盤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豆渣,地上溼漉漉的,應該是昨天做豆腐剩下的水。

一個穿著的婦人正坐在灶臺邊哭,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也跟著搭搭。看到沈墨,婦人連忙站起來,眼眶通紅:“沈捕快,你可來了!我家老憨昨天早上出去送豆腐,到現在都沒回來,我去賭坊找過,他們說老憨昨天本沒去……”

這應該就是趙老憨的妻子趙氏。沈墨點點頭,儘量讓語氣平和:“趙娘子,你別急,帶我看看老憨昨天出門前待過的地方,還有他常去的路線。”

趙氏眼淚,領著沈墨往後院走。後院不大,一邊堆著柴火,一邊搭著個棚子,棚子下是泡黃豆的大缸。沈墨的目先落在門檻上 —— 這是進出豆腐坊的必經之路,地上鋪著塊青石板,石板裡嵌著些泥土和草屑。

他蹲下,手指輕輕拂過石板表面。現代痕跡學裡,足跡是最基礎的線索,哪怕沒有專業裝置,也能從鞋印的深淺、紋路、間距判斷出行走人的型和狀態。石板上有兩組清晰的鞋印:一組是布鞋的印子,鞋底磨損嚴重,鞋頭微微上翹,趙氏說這是趙老憨常穿的鞋;另一組鞋印要深一些,鞋底紋路里沾著些褐的泥土,鞋碼比趙老憨的大,看起來是個壯實的漢子。

“這組鞋印,你認識嗎?” 沈墨指著深鞋印問趙氏。

趙氏湊過來看了看,搖搖頭:“不認識,老憨的朋友裡沒人穿這樣的鞋。昨天早上我忙著磨豆腐,沒注意有沒有外人來。”

沈墨站起,順著後院的小路往柴房走。柴房在院子最裡面,門是虛掩的,推開門時,一淡淡的腥味飄了出來 —— 不是很濃,像是被風吹散了大半,但沈墨前世查過太多命案,對這味道格外敏

柴房裡堆著碼得整齊的柴火,地上散落著幾枯枝。沈墨的目掃過地面,在柴火堆旁邊的泥土裡,發現了幾滴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跡。他下意識地蹲下去,手指剛要到那痕跡,就聽見後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住手!沈墨,你可知罪?”

沈墨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青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卷宗,眉頭皺得的。男人面生,但看服飾像是府衙的吏員,沈墨心裡咯噔一下 —— 這應該就是細綱裡提到的推勘趙吏。

“你是何人?” 沈墨站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放肆!” 趙吏邁步走進柴房,手裡的卷宗往石桌上一拍,“本是府衙推勘趙承,負責此案的審訊定罪。你一個捕快,竟敢私證、翻現場?可知‘鞫讞分司’的規矩?”

“鞫讞分司” 四個字,沈墨在原主的記憶裡見過,卻沒太明白意思。他愣了一下,趙吏已經接著說:“捕快的本分是緝捕嫌犯、收集線索,勘驗現場、固定證需經本許可,審訊定罪更是與你們無關!你方才擅自地上的痕跡,若是破壞了證據,誰來擔責?”

趙吏的聲音又冷又,旁邊的王五也嚇得脖子,小聲對沈墨說:“沈捕快,快給趙推賠個不是,這規矩咱可不能破。”

沈墨這才明白,宋代的司法系遠比他想的嚴格 —— 捕快就像現代的刑警,只管找人、找線索,卻沒有勘驗和審訊的權力,這和他前世 “一條龍” 查案的模式完全不同。他看著地上那幾滴暗紅的痕跡,又看了看趙吏嚴肅的臉,心裡暗道:看來在宋代查案,先懂規矩比懂技巧更重要。

“是下魯莽了。” 沈墨拱了拱手,態度放,“只是見地上有可疑痕跡,一時心急,忘了規矩,還請趙推恕罪。”

趙吏哼了一聲,沒再繼續指責,而是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塊白的細布,小心翼翼地覆蓋在跡上,又用一支小筆輕輕掃了掃周圍的泥土:“這痕跡需帶回府衙檢驗,確認是否為跡、是誰的跡。在本勘驗文書前,任何人不得再踏柴房半步。”

他站起,看了沈墨一眼:“你既接了此案,就先去查那組陌生鞋印的來源,還有趙老憨昨天的行蹤。記住,捕快當守本分,別越俎代庖。”

說完,趙吏讓人取來封條,把柴房門封了,帶著那塊沾了痕跡的細布轉離開。王五湊到沈墨邊,撇了撇:“我說沈捕快,你這下知道厲害了吧?趙推可是出了名的認死理,以後辦案可得小心點。”

沈墨沒說話,只是看著被封上的柴房門,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趙吏說得對,他現在是捕快,不是私家偵探,得在規則裡做事。但那組陌生鞋印、柴房裡的跡,還有趙老憨沒去賭坊的訊息,已經是三條線索了 —— 接下來,該從哪裡查起呢?

他抬頭看向趙氏,突然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一個人 —— 老捕快王忠,據說那人在府衙待了二十多年,最懂汴京的人世故和查案規矩。或許,該找王忠問問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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