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天還沒亮,汴京府衙的議事廳就亮著燈火,周大人手裡著黑風山的地形圖,眉頭擰個川字,沈墨、劉虎還有幾個資深捕頭圍在桌旁,案上還擺著從王記商行搜出的鹽引和易信。
“黑風山地勢險峻,主峰‘黑風口’易守難攻,寨子裡有一百多號人,還配有弓箭和長刀,” 周大人指著地形圖上的紅點,“沈捕頭,你說要先探查虛實,可有法子?”
沈墨上前一步,指尖點在地形圖的西側:“回大人,黑風山西側有片松樹林,林中有條小路,是之前樵夫踩出來的,能通到寨子後山的瞭臺。卑職想帶王忠、趙六、孫七喬裝樵夫,去探查寨子裡的佈防、糧草還有武況,清他們的作息規律,再製定圍剿計劃。”
“喬裝樵夫?” 劉虎立刻打斷,“這法子太慢了!咱們府衙有兩百多捕快,直接帶兵衝上去,還怕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山寨?沈捕頭,你就是太謹慎了,再拖下去,黑風寨的人早跑了!”
沈墨看向劉虎,語氣平靜:“劉班頭,黑風寨不是普通的盜匪窩,他們有鹽引走私的門路,還可能有府的人通風報信,若是貿然進攻,一旦他們從後山的道逃走,再想抓就難了。而且咱們不清楚寨子裡的陷阱和暗哨,冒然行只會增加傷亡。”
“你……” 劉虎還想反駁,周大人卻抬手製止:“沈捕頭說得有道理,謹慎些好。劉班頭,你負責在城外集結人手,備好兵和糧草,等沈捕頭探查回來,咱們再統一行。”
劉虎臉漲紅,卻只能拱手應下:“卑職遵令。”
天亮後,沈墨四人換上布短打,揹著柴刀和空柴筐,往城外的黑風山去。王忠走在最前,他早年在城外當過樵夫,悉黑風山的地形:“沈捕頭,前面就是松樹林了,那小路很蔽,得撥開灌木叢才能看見,咱們得小心,別驚了山上的瞭哨。”
沈墨點頭,讓趙六、孫七走在中間,自己斷後,四人慢慢鑽進松樹林。林中的霧氣很重,能見度不足五尺,腳下的落葉厚厚的,踩上去沒什麼聲音。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約的腳步聲,王忠立刻示意眾人蹲下,躲在一棵大松樹後。
只見兩個穿著黑的漢子扛著弓箭,沿著小路巡邏,裡還聊著天:“聽說昨天王掌櫃被抓了,寨主很生氣,讓咱們加強戒備,說要是有陌生人靠近,直接箭。”
“可不是嘛,還說要是府的人來了,就從後山的道走,那道只有寨主和幾個頭領知道,藏在水潭後面的山裡。”
兩人走遠後,沈墨才鬆了口氣:“看來王元寶被抓的訊息已經傳到黑風寨了,他們有了防備,咱們得更小心。”
四人繼續往前走,來到後山的瞭臺下方,沈墨讓趙六、孫七在下方警戒,自己則和王忠悄悄爬上旁邊的大樹,過樹葉的隙往瞭臺看。只見瞭臺上有兩個漢子正拿著遠鏡(注:此為宋代類似遠工 “窺管” 的藝化理,符合劇偵查需求)往山下看,旁邊還放著一面銅鑼,應該是發現況時用來示警的。
再往寨子裡面看,能看見幾十間茅草屋,圍著一圈木柵欄,柵欄上著尖刀,寨門有四個漢子守著,手裡都拿著長刀。寨子中間有個大曬場,曬場上堆著不糧草,還有幾個漢子正在拭弓箭,旁邊的木屋門口,還堆著幾箱鹽引,上面印著模糊的 “王記商行” 字樣。
“沈捕頭,你看那邊!” 王忠突然指向寨子東側,“那木屋門口掛著個府的燈籠,好像是…… 州府衙役用的那種!”
沈墨順著王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個紅的燈籠,燈籠上印著 “州府” 二字,心裡一沉 —— 看來黑風寨不僅跟王記商行勾結,還真有府的人撐腰,而且級別可能不低。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一陣銅鑼聲,瞭臺上的漢子突然大喊:“有人來了!在松樹林那邊!”
沈墨心裡一驚,連忙和王忠從樹上下來:“不好,咱們被發現了,快撤!”
四人剛跑出松樹林,就見十幾個黑漢子拿著弓箭追了上來,箭羽 “嗖嗖” 地從耳邊飛過。孫七跑得慢,被一支箭中了胳膊,疼得他齜牙咧:“沈捕頭,他們追得太了!”
沈墨回頭,看見為首的正是之前夜襲黑窩坊時逃的疤臉,手裡還拿著把大刀:“沈捕頭,咱們又見面了!這次看你往哪跑!”
“趙六,你帶著孫七先走,去城外找劉班頭求援!” 沈墨出柴刀,擋在王忠前,“王大哥,咱們纏住他們!”
趙六應聲,背起孫七就往山下跑。沈墨和王忠則拿著柴刀,與疤臉等人周旋。疤臉的刀很快,沈墨只能勉強抵擋,王忠則趁隙襲,砍傷了一個黑漢子的胳膊。
就在兩人快要撐不住時,山下傳來一陣馬蹄聲,劉虎帶著十幾個捕快趕來,手裡拿著長刀和弓箭:“沈捕頭,我來幫你!”
疤臉見府的人來了,不敢戰,大喊:“撤!” 帶著手下往山上跑。
劉虎看著疤臉等人的背影,沒有追上去,反而走到沈墨面前,語氣帶著嘲諷:“沈捕頭,你這探查也太不小心了,還讓孫七了傷,要是我沒來,你們怕是要了黑風寨的點心了。”
沈墨沒理會劉虎的嘲諷,走到孫七邊,檢視他的傷口:“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孫七搖搖頭:“還好,只是破了點皮,沒傷到骨頭。”
王忠走到沈墨邊,低聲音道:“沈捕頭,剛才咱們被發現得太蹊蹺了,咱們一路上都很小心,怎麼會突然被瞭臺的人發現?而且劉虎來得也太巧了,好像早就知道咱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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