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剛把油紙包著的豬包子遞進家門,就被趙六的 “急剎車” 撞得差點把包子扁 —— 這小子揣著半塊沒啃完的包子,油順著指往皂服上滴,老遠就喊:“沈捕頭!客棧李老闆派人來說,柳書生的書被推勘收走了!咱們還查不查那個趙老闆啊?”
孫七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張被得皺的麻紙,跑得滿頭大汗,紙角還沾著塊糖糕渣:“沈捕頭!我、我記了趙老闆的作坊地址!” 沈墨接過來一看,得,又是悉的 “孫式狂草”——“城南印刷作坊” 寫 “城南印刷作坊”,“趙老闆” 愣是了一點,了 “趙老扳”,最後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印版,標著 “賊窩”。
沈墨扶著額頭嘆氣,把包子遞給沈母,轉拎起鐵尺:“查!現在就去。孫七,下次把‘刷’的立刀旁加上,‘板’是木字旁,再寫錯,我讓你抄十遍《宋刑統》的‘盜印律’。” 孫七趕把紙揣進懷裡,使勁點頭,活像只被老師訓了的小鵪鶉。
三人往城南走,趙六還在碎碎念:“早知道查案,剛才就多買兩個包子了…… 沈捕頭,你說那趙老闆會不會藏了好多好吃的?” 沈墨沒接話,心裡卻想著柳文軒的案子 —— 書字跡不對,指甲裡有靛藍染料,房梁繩結規整,怎麼看都不像自縊,趙老闆這關必須啃下來。
到了 “趙氏印刷作坊”,朱漆門虛掩著,裡面傳來 “唰唰” 的刷墨聲。沈墨剛要推門,就被個穿短打的夥計攔住:“你們找誰?我們作坊不對外!” 這夥計眼生得很,沈墨記得王忠提過,趙老闆的老夥計都知道他 “盜印的規矩”,這新夥計怕是來擋人的。
“找趙老闆,問點關於柳文軒的事。” 沈墨聲音放沉,故意把 “柳文軒” 三個字咬得重了些。夥計臉微變,往後退了半步:“趙老闆不在!你們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喊唄。” 趙六突然到前面,拍了拍腰間的鐵尺,“我們是汴京府捕快,查案的!你要是攔著,就是妨礙公務,先把你帶回府衙問問!” 他這話學得有模有樣,就是手裡還攥著半塊包子,油乎乎的樣子沒半點威懾力。
夥計被唬住了,沈墨趁機走進作坊。院子裡堆著不印好的書頁,一油墨味混著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牆角擺著幾個半人高的木桶,其中一個桶蓋沒蓋嚴,出裡面深藍的膏狀東西 —— 正是靛藍染料,和柳文軒指甲裡的一模一樣。
“沈捕頭!你看這個!” 孫七跑過去,手就想,沈墨趕攔住:“別!這是證據,得讓推勘來取樣。” 孫七回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掏出麻紙想記錄,結果筆一歪,“靛藍染料” 寫了 “澱藍染料”,還把 “桶” 寫了 “捅”。
沈墨正想吐槽,就見趙六蹲在木桶旁,手蘸了點染料,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這啥啊?聞著像藍布染缸裡的東西,能吃嗎?” 說著還想往裡送,沈墨趕拽住他的手腕:“不能吃!這是染料,有毒!你想把自己染藍臉嗎?”
趙六嚇得趕把手在襟上,結果蹭了一大片靛藍,活像披了塊補丁:“完了完了,我娘肯定以為我去染坊的東西了!” 孫七在旁邊笑,還掏出紙畫了個 “藍臉趙六”,標上 “六哥新造型”。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重靴聲,劉虎挎著腰刀,帶著兩個捕快大搖大擺走進來:“沈墨!查案子怎麼不跟本班頭說?這趙老闆的作坊,本班頭早就盯上了!” 他掃了眼院子,看到木桶裡的染料,立馬湊過去:“這是啥?難道是盜印用的‘特殊油墨’?來人,給我把桶抬回府衙!”
“劉班頭,這是靛藍染料,” 沈墨忍不住提醒,“柳文軒指甲裡的就是這個,得留著取樣,不能隨便抬走。” 劉虎手一頓,臉有點掛不住,強裝鎮定:“本知道!我就是看看桶結實不,免得證據損壞。” 說著還踢了桶一腳,結果濺了自己一染料,比趙六的還深。
“班頭,您的子……” 旁邊的捕快小聲提醒。劉虎低頭一看,臉瞬間黑了:“沒事!這是…… 這是查案的‘紀念’!沈墨,你趕問這夥計,趙老闆去哪兒了,別耽誤時間!”
沈墨轉向夥計,語氣緩和了些:“我們知道趙老闆跟柳文軒的糾紛,只要你說真話,不會為難你。趙老闆昨天去哪兒了?” 夥計見劉虎鬧了笑話,也沒那麼怕了,支支吾吾道:“昨天…… 昨天趙老闆去城郊的‘裕染坊’取布料了,說要給新印的書做封皮。”
“裕染坊?” 沈墨心裡一,剛要追問,就見院門口站著個穿青布長衫的影,是柳硯。他手裡還拿著本抄好的書,見沈墨看過來,趕上前:“沈捕頭,我剛才在附近抄書,看到趙老闆昨天傍晚從染坊回來,車後面還拉著個大布包,不知道裝的啥。”
沈墨謝過柳硯,柳硯又道:“柳文軒是我同宗的兄長,他為人正直,絕不會自縊,沈捕頭,您一定要查清楚。” 沈墨點頭:“放心,我們會的。”
劉虎見線索有了,趕打圓場:“好了好了!既然知道趙老闆去了染坊,就趕去查!沈墨,你帶著人去染坊,本班頭回府衙報備,咱們分工合作!” 說著不等沈墨回應,就帶著捕快溜了 —— 他得趕回去換子,不然全府衙都得笑他。
看著劉虎的背影,趙六忍不住笑出聲:“沈捕頭,劉班頭的子比我的還藍!” 孫七也跟著點頭:“下次記錄我得寫上‘劉班頭染記’!” 沈墨無奈地搖搖頭,拍了拍兩人的肩:“別笑了,走,去裕染坊,咱們得趕在趙老闆之前找到線索。”
夕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趙六還在惦記著沒吃完的包子,孫七拿著麻紙,小心翼翼地改著 “澱藍” 為 “靛藍”,沈墨走在中間,手裡攥著鐵尺,心裡清楚 —— 找到趙老闆,柳文軒的案子就離真相不遠了。而這汴京的案子,也像這靛藍染料一樣,看似普通,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痕跡,等著他一點點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