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玉作那邊傳來切割玉石的聲音。小丫頭又被吸引了過去。
架子上拍著新出的幾種品:白玉雙螭佩、青玉山子、黃玉扳指...每件都溫潤有。
允祥拿起那件白玉雙螭佩。玉佩不過掌心大小,雕兩隻螭龍盤繞,鬚髮畢現,姿態生。
“這是蘇州玉工的手藝。蘇州工講究‘細、、圓、潤’,刀法如筆法,一氣呵。”
珈寧接過白玉雙螭佩細看:螭龍鱗片細如米粒,卻片片清晰;龍眼以極小鑽頭掏空,嵌金點睛,炯炯有神。
“匠人雕刻這般細,要費多工夫?”
“一個練的玉工,雕這樣一件,需三月。”
允祥道:“先選料,去瑕;再雕,定形;然後細雕,磨;最後拋,養潤。每一步都急不得。否則,錯了一步,前功盡棄。”
他走到一位老匠人邊,那人正在雕琢一件山畫,用的是番邦進貢的象牙料。
老玉匠見允祥過來,放下手下活計,恭敬行禮後雙手呈上了自己的作品:“王爺,您看這山勢……”
允祥接過細看:老匠人巧妙利用深淺,雕出山巒起伏、雲霧繚繞。最妙的是,在山坳雕了一間茅屋,屋前似有人影,僅豆粒大小,卻姿態宛然。
“不錯,有些‘深山藏古寺’的意蘊。”
允祥先是誇讚了手法工藝,然後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見:
“不過雲霧邊緣可再虛化些。象牙而脆,下刀要更輕,用‘遊描’刀法,細如髮,連綿不斷。”
老玉匠恍然,躬歎服:“奴才明白了!”
待到了銅作之,看到好幾樣類似今日允祥進呈前的宮燈,珈寧明白那些應該是改進之前的廢品。
拿起來檢視,果然,有的鑄件有氣孔,有的紋路不勻,有的介面不平。允祥這個“質檢主任”真是嚴格把關,要求極高。
“王爺,燭剪樣式出來了,您看這樣的可行?”銅作的工匠管事捧著新制的燭剪問道。
這燭剪黃銅打造,柄部雕竹節紋,剪口細長鋒利。
允祥試了試剪蠟,乾脆利落:“鋒刃好。”
允祥點了點頭,指著底端“:但柄部竹節可再加兩節,更合手。另外,再配個小銅托盤,接剪下的蠟花。”
這般周到,珈寧在一旁看得深深歎服:“王爺對各類工藝都是如此通麼?”
“談不上通,也就略知皮罷了。”
允祥正道:“只不過為皇上辦事,必須懂行,否則容易被一些匠人糊弄。就如這治國,若不懂農事,如何勸農?不懂河工,如何治水?”
他頓了頓,繼續道:“四哥讓我總理造辦,我便要對每件負責。這責任,不止於本,更是它賞賜時所承載的——皇上的審,朝廷的統,乃至大清的面。”
“十三爺讓人整理編撰的《匠作則例》,這些經驗都會記麼?”
允祥說起這個,眼前一亮:“對,本王正在讓他們整理整理各類製作規範。比如宮燈,從選料、鑄造、組裝到檢驗,每一步都有標準。將來無論誰掌管造辦,按則例行事,便能保證品質。”
他咳了幾聲,有些悵然:“這樣,就算有天老十三不在了,造辦的工匠們翻開它,依照工序尺寸,也能做出合四哥心意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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