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張中堂在殿外候著了？”高勿庸進來稟報。
“讓他進來吧。你們都下去，沒有旨意，不可打擾。”胤禛聲音有些沙啞。
“嗻。”屋下人們紛紛隨高勿庸出去。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張廷玉請安道。
“萬福金安？”胤禛苦笑，“衡臣，朕的子骨，怕是撐不了那麼久了。”
張廷玉想要勸，卻被胤禛抬手止住：“衡臣，你我君臣這麼多年，虛話就不要說了，朕今日找你來，是有大事相托。”
張廷玉心中一，連忙再次跪倒：“臣惶恐。皇上但有所命，臣萬死不辭。”
胤禛讓他起來，從枕邊取出一本本奏摺：“這是朕昨日神好的時候批的，你看一看。”
張廷玉雙手接過，開啟一看，是河南巡田文鏡關於治理黃河水患的奏摺。
硃批上麻麻，從工程預算到民工調配，從料採購到工期安排，事無鉅細都有批示。
最讓他震撼的是，硃批的字跡已明顯看得出手腕無力，有幾甚至出現了不該有的歪斜。
“皇上聖躬欠安，這些事務，給臣等辦理即可，何苦如此勞神？”張廷玉說著眼眶紅了。
“黃河之事，關乎百萬生靈，朕不能不仔細。”
胤禛咳嗽了幾聲，用帕子捂住，再拿開時能看到腥紅：“況且……朕可能時間不多了，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皇上……”
胤禛擺擺手，示意繼續聽他說：“朕今日招你來主要有兩件事: 其一，朕登基這幾年的奏摺、硃批、諭旨整理歸檔，你要負責監督此事。這些文書，既是朕施政的實錄，也是留給後人的教訓和經驗。”
“臣遵旨。”
“其二，”胤禛從後暗格裡取出一卷聖旨，“這是朕的立儲詔。漢文給你，滿文在鄂爾泰那裡。”
張廷玉渾一震，立刻跪地，頭深深低下。
胤禛緩緩展開，聖旨上是工整的楷書：
“皇四子弘曆，秉仁慈，居心孝友，聖祖皇考於諸孫中最為鍾，養宮中，恩逾常格。
雍正元年，朕於乾清宮召諸王大臣，特令其承繼宗嗣，親書旨收藏。今朕大漸，著皇四子弘曆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後面還有詳細的後事安排：
“莊親王胤祿、果親王胤禮、大學士張廷玉、鄂爾泰，著盡心輔弼，贊襄政務。外省督，各宜實心任事，安百姓。朕後，喪儀悉遵舊典，二十七日釋服，不必久持。陵寢從簡，勿勞民力。”
張廷玉聽著皇帝一字一句唸完，已是淚流滿面。
胤禛臉上有些疲，閉上眼睛沉聲道：
“今日朕跟你說的話，不可外洩一字。待朕大行之時，你與鄂爾泰、胤祿、胤禮四人一同，前往正大明匾額之後，當眾啟封，結合滿漢聖旨，核對後一同宣讀。”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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