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後生聞言一愣,連飯的作都停了,想起自己被遼餉攤派得妻離子散的家,半晌才嘟囔一句:“這狗東西被人生吃是真不冤!”說完又狠狠飯。
之前那頭髮花白的袖手大爺嘆了口氣:“三十年前,能住京城裡頭的,哪戶人家日子差了?再窮的隔三差五也總能買點下水打牙祭。自那位景熙爺上位,這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可憐俺婆娘,當年也是有十間綢緞莊陪嫁的小姐,死前就想吃頓餃子......可等俺當了棉,換了和麵回來,都嚥氣啦......”
周圍的空氣都沉默了,只剩下飯和咀嚼的聲音。
良久,落魄中年人下最後一口混著濃郁湯的飯,滿足地嚥下,淡淡道:“京城百多萬人,就活下來咱們這二三十萬,該知足了!當今天子是個聖明的,給咱們一天的工錢都夠買幾十斤米!只要不死,日子總會好起來!”
“對,對!”大爺了眼角,笑道:“俺們新來的坊正也說,好日子還要後頭了,新朝天下絕不會讓良民著肚子。”
刀疤臉後生已將餐盤掃得乾乾淨淨,看著二人道:“軍爺說了可以加添飯添,俺還能再吃點,你們去不去?”
落魄中年人了已經有九分飽的肚子,笑道:“飯吃不下了,不過肘子還能再啃兩塊!”
大爺訕笑:“俺也一樣!”
三人相視一笑,起再去大鐵桌前排隊。
......
宮外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子時,人群才漸漸散去,每人臉上都帶著興和滿足的笑意。
見百姓們拿著餐盤迴去了,侍衛親軍們也開始收拾了,自有士兵運來一批掃帚和畚箕,還有一堆灰桶。
大爺三人拿著餐盤湊了上去。
“可是要添加飯?”士兵好奇地問。
三人也不答話,將餐盤放在牆下,各抄起一把掃帚便開始打掃。
他們三人中的大爺這才謙卑笑道:“先前咱們便商量好了,這地面是咱們弄髒的,怎麼也要給陛下弄乾淨了。只是一直沒見掃帚,不好清理。現在終於等來了工,自是該幹活了。”
他對士兵說著,手上作卻不停,仔細將地坪上的細小灰塵、骨頭、飯粒還有一應雜朝後方掃去。
士兵愣了一瞬,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等自會收拾的,你們徑直回家便可。對了,餐盤拿走繼續使用,咱們不回收。”
“那怎麼可以!”大爺用力揮出一掃帚,一臉嚴肅:“陛下仁義,請咱們吃頓好的,這樣乾淨漂亮地方卻被咱們弄髒了,理所當然該咱們收拾!”
他抬首看向明亮的城頭和那些高出城牆一頭的巍峨殿宇,嘆道:
“這麼好的宮殿,它牆底下可不能這般狼藉,咱不能汙了陛下和娘娘們的眼!”
“這......”士兵抓起了腦袋,目不由自主搜尋自己上司的影。
那個將軍早發現這邊的靜,此時大步走過來,吩咐道:“既然他們有心,便讓他們做吧!”
“是!”
士兵得了命令,便也不再阻止,而是跟他們一起幹了起來。
在場還有數百姓沒有散去,見此景紛紛擼起袖子,抄上掃把就是開幹,他們人數太多,上千掃帚很快就被拿空。於是許多人乾脆將一些士兵手裡的掃把也搶了去。
他們振振有詞:“你們的手是拿槍的,不該拿掃把!”搞得戰士們哭笑不得。
幾千人協作效率很高,掃地的掃地,倒灰的倒灰,另一些人則跟在後面拿起拖把地。剩下一些人給那些桌子得乾乾淨淨,再整整齊齊碼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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