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雲層,將金的芒灑在江城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也過窗欞,照亮了辛棄疾廨房凝重的空氣。桌上攤開著那捲細絹信,旁邊堆滿了各種書籍和稿紙——有府存檔的漕運文書樣本,有市面上流通的雜書戲文,甚至還有幾本兵書戰策。辛棄疾眼中佈滿,指尖因長時間翻閱和書寫而微微泛紅,眉宇間鎖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焦灼。
一夜未眠,他嘗試了多種方法破解這“墨醫”的碼。對照常見的公文格式,無效;尋找詩詞歌賦中的藏頭尾,無效;甚至嘗試了軍中傳遞令時常用的幾種置換法,依舊一無所獲。這碼設計得極為刁鑽,似乎融合了多種規則,且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日。蘇青珞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五天。
韓常端著一碗熱粥和一碟小菜走進來,看著辛棄疾佈滿的雙眼和桌上紋未的昨夜飯菜,忍不住勸道:“將軍,您多吃一點吧。這樣熬下去,會垮的。”
辛棄疾擺了擺手,目依舊死死盯著那捲細絹,聲音沙啞:“不礙事。破解不了這碼,找到不下一步的線索,我心難安。”他了刺痛的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墨醫此人,於毒理,格孤僻詭異,其行事碼,必然也與常理不同。或許……我們該從藥、或者他可能接過的典籍手?”
他忽然想起落星墩帶回的《世毒典》殘卷,那上面除了毒藥配方,似乎也記載了一些古怪的符號和筆記。他立刻讓韓常將那殘卷取來。
就在他埋頭於故紙堆中,試圖尋找蛛馬跡之際,廨房外傳來一陣喧譁。是錢友諒錢通判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拔高的熱:
“辛大人!辛大人可在?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
辛棄疾眉頭微蹙,示意韓常將桌上的信和殘卷迅速收起,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袍,迎了出去。
只見錢友諒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後還跟著兩名捧著錦盒的小吏。“辛大人!恭喜恭喜啊!”他一見面就拱手道賀,臉上的笑容比前幾日更加燦爛,“臨安傳來訊息,範相對辛大人在江的‘勤勉王事’甚為嘉許!特命人快馬加鞭,送來了一批缺的軍資和藥材,以資鼓勵!這可是範相的一片拳拳護之心啊!”
他揮手讓後小吏將錦盒開啟,裡面果然是些上等的刀傷藥、金瘡藥,甚至還有幾株品相不錯的人參。
辛棄疾心中冷笑。範如山這老狐狸,訊息倒是靈通!自己昨夜剛探查了漕船,他今日就送來“嘉獎”和藥材,這分明是安,也是警告!既想穩住自己,又暗示他的一舉一都在其掌控之中。
“範相厚,棄疾惶恐。”辛棄疾面上不聲,語氣平淡,“只是江防務,自有章程,這批藥材,還是登記庫,由……”
他話未說完,錢友諒卻湊近一步,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你知我知”的神秘笑容:“辛大人,何必如此見外?範相的意思,你我都明白。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大家都有好。這批藥材裡,可是有幾味珍品,對治療一些……呃,疑難雜症,或有奇效。大人不妨親自查驗查驗?”
辛棄疾心中一。錢友諒這話,意有所指!難道範如山知道了蘇青珞中毒之事,想用解藥來要挾或換?他強下心頭的悸,淡淡道:“錢通判此言何意?棄疾聽不懂。”
錢友諒嘿嘿一笑,也不點破,只是拍了拍錦盒:“懂不懂,大人一看便知。總之,範相是真心想辛大人這個朋友。只要大人安心在江任職,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啊!”他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志得意滿地離去。
送走錢友諒,辛棄疾立刻仔細檢查那批藥材。果然,在幾株人參下面,他發現了一個用油紙單獨包裹的小包,裡面是幾顆龍眼大小、澤硃紅、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藥丸,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只寫了四個字:“慎用,或可緩。”
沒有說明,沒有出,但這藥丸散發的氣息,竟與“相思骨”的毒有幾分相生相剋之意!
辛棄疾的心臟猛地一跳!範如山果然有緩解之藥!他雖未給出完全的解藥,但這“或可緩”三字,無疑是給了蘇青珞一線生機,也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蘇青珞的生死,在他範如山手裡!想要完全的解藥,就得聽話!
巨大的憤怒和一絕逢生的希,如同冰火織,衝擊著辛棄疾的神經。他攥著那幾顆藥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將軍,這藥……”韓常擔憂地看著他。
“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將此藥送回新生營!給孫軍醫,讓他務必小心試用!”辛棄疾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抓住!
看著親衛帶著藥丸飛奔而出,辛棄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範如山的意圖很明顯,用解藥和控制蘇青珞的生死,來他就範,放棄對漕運和“墨醫”的調查。但他辛棄疾,豈是任人擺佈之輩?
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再次落在那捲信和《世毒典》殘卷上。憤怒和擔憂,此刻化為了更強大的力。他必須儘快破解碼,掌握主權!
他不再侷限於常見的碼規則,開始嘗試從“墨醫”的角度思考。一個於毒理、格孤僻、可能心懷怨恨(從其捲宮廷秘案可知)的醫,會用什麼方式來加?
他回想起《毒典》殘卷中那些古怪的符號和筆記,其中一些符號,似乎與道家煉丹中的符文有些相似。而“墨醫”之名,也帶有些許玄妙彩。
一個念頭如同電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莫非,這碼與五行八卦、或者煉丹有關?
他立刻找來關於易經和道家煉丹的書籍,對照著信上的符號和《毒典》殘卷上的筆記,開始艱難地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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