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從上方探出。
慘白,青筋在它的眼眶裡糾纏蠕著,代替它的眼球執行觀察的工作,細而長的瓣上塗著鮮豔的紅,將它的皮映襯得愈發青白。
在看清教室裡乖巧坐著的學生時,那張微微咧開,出笑容,發出了尖細的男聲:“不錯。”
芮問春被突然出現的臉嚇得僵住,瞳孔微,強撐著的本能不去作出其他的反應。
被嚇到的人不止一個,約聽到了有什麼掉在地上的聲音。
紅怪原本在笑的一下冷了下來,它深深地彎下腰,從對於它來說過於矮小的門框中進來。
它穿著教師的制服,白襯衫,黑外套,黑子,長長的頭髮蜿蜒著垂落在地,被它的高跟鞋踩住。它的形太高,站在了講臺上時,必須彎著腰,脊背著天花板,俯視著教室裡的所有人,天花板上的燈被它弓著的子遮擋了大半,落在深的影。
那雙眼眶裡的青筋張牙舞爪地像是要掉下來,它扯著角,語調高昂帶著質問:“剛才是誰弄出的靜?!”
芮問春只覺得耳發疼。
但是教室裡沒有人有作,便也忍耐著,不敢有任何與它們不同的反應。
“是誰?!”
沒有得到回應,它似乎更加憤怒了,尖細的聲音刺得所有的學生腦子嗡嗡作響。
還是沒有人……芮問春一愣,遲疑的目落在前方的某個學生的背影上。
是一個瘦弱矮小的生。
坐在第三排,低下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芮問春這個角度,只能見生一小塊側臉。
怪被生引了注意力,長了脖子,脖頸宛如可以隨意塑型的泥土,將頭顱低垂著湊近了生。
“是你嗎?人形維持得不錯啊,”它的語氣森森的,“你什麼名字?”
“……”
生沉默,看著它眼裡的蟲子似的青筋,緩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再次低下頭去。
太醜了。
不了了。
“沒聽懂我的問題嗎?”紅怪的眼眶眯了眯,“捂眼睛是什麼意思?”
“……”生移了移自己的手指,從指裡看它,下一秒又把指合上,“不是我。不知道。聽懂了。”
至於第四個問題,江許低著頭,誠實道:“你醜。”
“哈,誰?我醜?”紅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尖細地笑了起來,眼珠子從青筋裡出來,挑剔著打量面前的學生,“一年級都沒畢業的小子倒是來評判我了,怎麼,你覺得你很好看是麼?我告訴你!”
它比課桌還大的手掌嘭一下拍在了江許的桌子上,“像你這種,放到人類世界,就是最底層!最最底層的骯髒貨!只能去下水道撿垃圾的那種!知道什麼是下水道嗎?!你的生活課老師有沒有教過你!下水道就是住著你們這種廢的垃圾堆!我再問你一遍,你,什麼名字!”
江許不說話,閉著眼睛,把手用來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小聲:“不知道。”
“不知道?!”怪推翻了的課桌,“都學多天了?!我前天的作業你直到今天還沒做完,還沒有給自己取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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