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一旦離韁繩,便會奔向難以預料的深淵。當“屠夫神教”的糙教義在底層土壤中紮,其生長出的枝蔓便開始顯現出扭曲而危險的形態。
首先是對“聖”的狂熱追尋。
第七貧民區的“初臨之地”——那座廢棄排程樓及周邊區域——儼然了朝聖的中心。信徒們不再滿足於遠遠朝拜那塊最初的鐵皮聖像,他們開始細緻地搜刮這片土地,尋找任何可能與“屠夫”產生過直接接的痕跡。
有人小心翼翼地刮取排程樓門檻上的泥土,聲稱那裡是“神只踏足之地”。
有人爭搶陳末攀爬隔離牆時可能過的磚石碎屑。
甚至有人將陳末離開時走過的那段路徑上的雜草連拔起,用破布包裹,珍藏。
這些沾染了泥土、鏽跡和虛無縹緲希的件,被賦予了神聖的意義,在黑市上悄然流通,價格被炒得越來越高。擁有一件“聖”,彷彿就與那位沉默的神只建立了某種神秘的聯絡,能帶來好運或庇護。
更令人不安的,是教義中“審判罪惡”這一條,開始被部分極端信徒以一種簡單暴的方式付諸實踐。
貧民區從來不是天堂,欺、掠奪、暴力如同附骨之疽。過去,人們只能忍氣吞聲,或者依靠微弱的力量進行有限的反抗。但現在,況不同了。
“鐵爪”傑克是貧民區的一個惡霸,靠著勒索和控制一小片區域的乾淨水分配,作威作福多年。一天晚上,他被幾個蒙著臉的信徒堵在了臭水旁。
“你們想幹什麼?”傑克厲荏地吼道,揮舞著手中的鐵。
為首的信徒眼神狂熱,聲音因激而抖:“傑克!你欺鄰里,剋扣水源,罪行累累!今日,我們奉‘屠夫’之名,對你進行審判!”
“屠夫?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傑克啐了一口,“他能奈我何?”
“神只的意志,由我等執行!”信徒低吼一聲,幾人一擁而上。他們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全憑一狂熱的勇氣和人多勢眾,用簡陋的武——鋼管、匕首、甚至石頭——對著傑克瘋狂毆打。
戰鬥短暫而腥。傑克倒在了泊中,生死不知。
類似的事件,開始在第七貧民區及其他聽聞了“屠夫”傳說的地方零星上演。一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地流氓,突然發現自己了“審判”的目標。有的被痛打,有的被驅逐,財產被搶奪分發給更窮困的人(其名曰“神的恩賜”)。
混開始滋生。
最初的快意恩仇之後,問題接踵而至。誰來定義“罪惡”?審判的尺度由誰掌握?一些私人恩怨也開始假借“審判”之名進行。指控變得隨意,懲罰變得殘酷。貧民區,人人自危,同時又有人躍躍試,試圖利用這新生的、不控的力量來達自己的目的。
“屠夫神教”部也出現了分歧。一部分人認為這種暴力“審判”正是神意的現,是淨化社群的必需手段。另一部分則到不安,認為這可能導致信仰走向歧途,引來方更嚴厲的打擊。
訊息過各種渠道,匯聚到網路之中。
“方舟”庇護所,陳末的工作室。
數個虛擬螢幕懸浮在他面前,無聲地播放著從底層網路節點抓取到的資訊流。畫面有些模糊,但容清晰:信徒爭奪“聖土”、極端信徒圍攻“惡霸”、混的場面、以及網路上關於“審判”是否合理的激烈爭論。
邏輯核心冷靜地分析著這些資料:
【觀測現象:基於主形象的民間信仰組織出現部行為分化。】
【行為A:聖崇拜。質:非理象徵行為。影響:提升群凝聚力,無直接危害。】
【行為B:暴力審判。質:模仿暴力行為,借用了主名義。影響:引發區域混,存在風險升級可能,可能招致方干預。】
【機分析:行為B執行者多於社會底層,長期迫,借信仰名義釋放積怨,並試圖建立基於該信仰的新秩序。】
【關聯:主與這些行為無直接指令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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