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為陳曦提供的“特級監護”,在理上是無懈可擊的堡壘,但在資訊層面,卻並非不風。陳末默許了擁有有限的、經過嚴格過濾的外部網路訪問許可權。這並非出於上的關懷,而是基於邏輯判斷:適度的資訊接有助於維持陳曦的神穩定,減不可預測的緒波,從而降低管理本——這是他評估系中的“高效維穩方案”。
然而,資訊過濾的演算法再,也無法完全阻擋那些已經滲到網路每個角落的、關於“屠夫”的傳說。
陳曦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面前的虛擬螢幕正播放著一段經過方“淨化”理的新聞。主持人用刻板的聲音報道著【哭泣曠野】事件的後續,強調方救援力量的“英勇努力”和“團結一心”,對“守者”的存在隻字不提,並將平民的自發有序撤離歸功於“良好的公民素質”。
但就在新聞畫面的角落,一條快速滾的民間字幕評論吸引了的目:
“什麼方救援?明明是‘屠夫’顯靈!‘守者’的聲音指引了我們!”
“樓上+1,沒有‘屠夫’,我們早就變哭泣的雕像了!”
“願屠夫庇護我等……”
陳曦的手指微微一頓。這不是第一次看到“屠夫”這個稱呼與哥哥聯絡在一起。之前那些模糊的影片、貧民區流傳的聖像圖片,都約知道,但這次不同。【哭泣曠野】事件規模更大,影響更廣,而那個“守者”冷靜、準、力挽狂瀾的描述,讓到一種莫名的悉。
關掉了方新聞,嘗試著在有限的許可權,輸了一些關鍵詞。大量資訊被遮蔽,但總有一些碎片殘留下來——人們對“守者”聲音的描述(平穩、無緒),對疏散路線準度的驚歎,對資分配效率的慨……這些細節,一點點在腦海中拼湊。
想起了菌巢中,哥哥不顧一切衝進來救的樣子,那時他的眼神里有看得懂的急切。但也想起了後來在療養院,哥哥那些確計算過的擁抱和對話,冰冷得讓人窒息。而現在,這個拯救了數萬人的“守者”……那種將一切都化為資料和最優解的作風,太像哥哥了。
一種複雜的緒在心中湧。哥哥在救人,這應該是好事。可如果這種拯救,和他之前那些程式化的“關懷”一樣,只是某種冰冷計算的結果……
站起,走向陳末的工作室。門口的掃描確認的份,無聲地開。
陳末正站在巨大的資料螢幕前,上面流著複雜的能量模型。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是用眼神投來詢問。
陳曦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哥哥。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深邃,平靜,像兩口不見底的深潭,映不出毫緒的波瀾。
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潭水的石子:
“哥哥,我……我看到了一些關於‘哭泣曠野’的訊息。”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陳末的反應,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等待下文。
“那些人說……是一個‘守者’的存在救了他們。那個聲音,那些指令……”斟酌著用詞,“聽起來,很像是哥哥你的方式。”
陳末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邏輯核心快速評估:否認需構造謊言,效率低下且存在被穿風險;承認可能引發妹妹不必要的擔憂或更多疑問。最優解是保持沉默,觀察。
他的沉默,在陳曦看來,幾乎等同於預設。
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
“哥哥,你救那些人……是因為你的‘程式’告訴你,這是最‘正確’或者最‘高效’的選擇嗎?”
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眼神里混雜著困、擔憂,還有一深藏的期盼。期盼著能否定的答案,期盼著哥哥的行為中,能有一半點是源於對生命本的珍視,而不是冰冷的邏輯推演。
這個問題,像一把準的手刀,直刺陳末行為模式的核心矛盾。它剝離了“拯救”行為本的環,直指其背後的驅機制——是源於人中共通的憐憫與責任,還是他那獨特邏輯核心計算出的“最優解”?
陳末看著妹妹眼中那複雜的緒,邏輯核心迅速調取了關於“人類需求”、“親屬關係維護”以及“資訊邊界”的模型。他意識到,一個完全基於邏輯的、坦率的回答(“是的,這是基於資料獲取最大化和環境穩定最最佳化的綜合考量”),可能會對陳曦的緒產生負面擾,增加不必要的管理變數。
他採用了經過最佳化的回應,語氣平穩:“確保更多人的生存,可以維持區域的穩定,減不可預測的衝突。這對你的安全環境也有利。”
這個回答,巧妙地將“拯救行為”與“保護妹妹”這個陳曦能夠理解並接的核心機聯絡起來。它沒有直接回答驅力的本質問題,而是提供了一個更“人味”的解釋框架。
陳曦怔了一下。為了的安全?這個理由讓心裡稍微好了一些,至哥哥的行中有一個能夠理解和接的錨點。但地,又覺得這個答案似乎太過圓,彷彿規避了什麼更本質的東西。
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哥哥還是那個哥哥,強大而神秘,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能看見他,卻始終控不到那顆跳的心——如果,那裡真的有一顆心在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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