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合著汗臭和劣質酒氣的味道,我太悉了,就是張麻子!他胳膊像鐵箍一樣勒得我不過氣,捂著我的手又髒又臭,指甲幾乎摳進我腮幫裡。
我拼命掙扎,用腳往後蹬,用手肘去頂,可他人高馬大,又喝了酒,力氣大得嚇人,我那點力氣本不夠看。他把我死死按在柴火堆上,乾枯的樹枝硌得我後背生疼。
“唔……唔……”我發不出完整的音,恐懼和窒息讓我眼前發黑。
“小兔崽子!半夜三更不睡覺,鬼鬼祟祟溜出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去了?”張麻子湊到我耳邊,著嗓子,惡狠狠地低吼,噴出的熱氣帶著濃重的酒臭,“說!是不是去私會哪個相好的?還是……去跟何文遠那個老東西的餘黨接頭了?”
他果然在盯著我!他是不是看見我去茅房後面了?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使勁搖頭,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表示否認。現在絕對不能承認,承認了就死定了。
“不說是吧?”張麻子獰笑一聲,勒著我脖子的胳膊又收了幾分,“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仗著何文遠那個老東西,敢跟老子甩臉子?現在靠山倒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他捂著我的手稍微鬆了點勁,讓我能口氣,但依舊沒放開。“老子給你個機會,現在老老實實代,何文遠之前都讓你幹了什麼?他有沒有給你什麼東西?比如……賬本什麼的?說出來,老子興許能饒你一條狗命!”
賬本?我心裡一驚。他們果然是在找這個東西!牆外那人說的是真的!何先生是因為查賬才被陷害的!
可我哪裡見過什麼賬本?我連字都認不全!
我艱難地搖頭,從牙裡出幾個字:“沒……沒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張麻子本不信,另一隻手開始在我上胡索,掏我的口袋,“哼,看來不給你點看看,你是不會老實了!”
他遍了我上幾個空的口袋,什麼也沒找到,更加惱怒。“媽的!藏哪兒了?”他猛地把我翻過來,面朝下按在柴火上,膝蓋頂住我的後腰,得我脊椎都快斷了。
“說不說!”他揚起掌,狠狠扇在我後腦勺上,打得我眼冒金星。
就在我覺快要被他打死的時候,忽然,雜役房那邊傳來一陣響,好像是有人起夜上廁所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幾聲咳嗽。
張麻子作一僵,勒著我的胳膊下意識地鬆了些。他側耳聽著外面的靜,顯得有些張。看來他也怕被人發現半夜行兇。
趁著他分神的這一剎那,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力氣,猛地用頭向後一頂,正好撞在他的鼻樑上!
“哎喲!”張麻子猝不及防,痛呼一聲,捂著鼻子後退了一步,手上自然也鬆開了。
我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連滾帶爬地從柴火堆上掙出來,也顧不上渾疼痛,像只驚的兔子一樣,拼命朝雜役房跑去!
我衝回屋裡,一頭紮在自己的鋪位上,用被子矇住頭,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外面傳來張麻子抑的咒罵聲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他大概也怕驚太多人,沒敢追進來。
我躺在被窩裡,渾發抖,冷汗把服都浸了。後背、後腦勺火辣辣地疼,裡有一腥味,不知道是哪裡破了。
剛才真是太險了!差一點,我就可能被張麻子打死在柴房裡。
牆外那個人的警告是真的!張麻子他們已經要對我下手了!這衙門,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可是,跑?怎麼跑?我能跑到哪裡去?
我正驚恐地想著,忽然覺旁邊的趙小五了一下。他好像也沒睡著,悄悄轉過,面向我這邊。黑暗中,我似乎能覺到他投過來的目,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他輕輕了我的胳膊,塞過來一個冰涼梆的東西。
我了一下,好像……是半塊乾的餅子?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愧疚的補償?還是……別的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