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衍在朔方城接到秦風報時,站在疆域圖前沉默了許久。
以假真?雲陵侯,好的很啊!算計到朕頭上來了,好的很……
他心中冷笑,可中翻湧的怒意卻讓他很快平靜下來。
他走回書案前,硃筆落下,字字清晰。
“所報朕已知悉,沈萬山暫勿驚,以免打草驚蛇。當前要務有二:其一,不惜代價追查蘇姓書生及其後人下落,務必秘;其二,設法獲取沈家仿製玉髓之詳細圖樣或微量樣本,即日趕赴朔方城。”
寫到此,蕭瑾衍筆下一頓,又補充了一句:“江南之事,朕爾全權,臨機決斷,但求結果。”
寫罷,他側頭看向旁暗衛:“傳朕口諭給李猛,自今日起,在朔方城外不經意間放出些風聲。”
“只說朕對尋得玉髓之事已有九把握,西北有一富商有意獻寶,話不必多,但要說得像真的。”
暗衛應聲而去。
李猛收到陛下口諭,心中對這位年輕帝王又多了幾分敬重。
陛下這是要明面上擺出“勝券在握”的姿態,一來能安自家軍心,二來也可麻痺暗中想以此事擾朝政之人。
這的確是蕭瑾衍心中所想。
只有讓雲陵侯、沈萬山等人以為自己已被假訊息迷,才能促使他們加快行,出更多馬腳。
京城。
姜琬盯著手中秦風傳來的報,微微挑眉,囑咐福樂將報銷燬:“看來咱們只報喜不報憂,滿足不了這些人的胃口了。”
幾日後,昭明宮西暖閣,幾位宗室王妃、公侯夫人應皇后之邀,宮賞花敘話。
姜琬今日的氣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好了些。
端坐在榻上,角含著笑意,聽著幾位夫人說著京城的趣事,倒是十分興趣的模樣。
一位輩分頗高的郡王妃拉著姜琬的手,笑眯眯地說道:“臣婦瞧著皇后娘娘的氣倒比前些時日好了不,想來有陛下洪福庇佑,娘娘定能早日康健。”
“多謝王妃掛懷,”姜琬微微一笑,語氣中也帶著幾分輕鬆,“本宮這子,只能慢慢將養,不過近幾日倒確實覺得鬆快了些,許是……”
頓了頓,眼波流轉,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不瞞諸位,陛下前日來信,提及那兩味要的藥材,似都有了眉目。”
此言一齣,暖閣靜了一瞬,隨即便是細微的議論聲。
“當真?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恭喜娘娘,若能早日覓得良藥,娘娘安康,便是天下之福了。”
姜琬含笑聽著,目無意掠過其中一位與雲陵侯府有往來的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若能早日得來,自然是好事,”語氣依舊和,只是眉宇間的喜卻了幾分,“只是這等世間罕有之,本宮只怕有人以次充好,尋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來糊弄,平白空歡喜一場。”
“本宮別無他求,只盼那藥材是實實在在的珍品,方能不負陛下一番苦心。”
這話說得合合理,幾位夫人聞言亦是面帶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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