郾城的秋意漸濃，鴻隙陂的水面被秋風吹起粼粼波，岸邊的蘆葦泛著淺黃，風一吹就 “沙沙” 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季節的更替。這天午後，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面都微微。百餘名騎兵著玄鎧甲，手持亮銀長槍，在一名材魁梧的將領帶領下，朝著縣衙方向疾馳而來 —— 鎧甲上的銅釘在下閃著冷，連戰馬的鬃都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銳之師。
“是朔方節度使郭子儀！” 暗衛早已提前通報，李默帶著賽義德和沙赫裡二世等候在縣衙門口，遠遠就認出了領頭將領的影。郭子儀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他翻下馬，聲音洪亮得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微微：“李大人何在？朔方軍郭子儀，奉朝廷令追剿流竄馬匪，聽聞馬匪蹤跡出現在郾城周邊，特來與你商議剿匪方略！”
李默立刻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郭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郾城已備好營房和糧草，還請將軍和將士們先歇息片刻，洗去風塵。剿匪之事不急，咱們稍後在縣衙詳議，定能將馬匪一網打盡。”
賽義德湊到李默邊，好奇地打量著郭子儀 —— 郭子儀材高大，比賽義德還高出半個頭，肩寬背厚，穿著鎧甲更顯魁梧，賽義德忍不住小聲對李默說：“這郭將軍看著比俺還壯！他帶來的騎兵看著也兇的，會不會搶俺的胡餅吃？俺昨天剛烤了五十張芝麻胡餅，可不能被他們搶了！”
沙赫裡二世也跟著湊過來，用鼻子輕輕嗅了嗅郭子儀的戰馬，戰馬打了個響鼻，驢兒卻毫不怯，反而又往前湊了湊，像是在判斷對方是否友好，惹得郭子儀邊的親兵都笑了起來。郭子儀聽到賽義德的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賽義德的肩膀：“這位小兄弟放心，我朔方軍紀律嚴明，別說搶你的胡餅，就算是百姓的一柴火，也絕不會隨意拿取！要是你願意，倒是可以給將士們烤些胡餅，他們一路奔波，正想吃口熱乎的，我讓他們用戰馬換 —— 一匹戰馬換你多胡餅？”
“真的？” 賽義德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發現了商機，湊到郭子儀面前，出手指比劃：“俺的胡餅又香又脆，用的是新磨的占城稻麵，還加了波斯香料，一匹戰馬換十張，咋樣？要是將軍覺得值，俺現在就去烤！沙赫裡二世，你說值不值？”
驢兒像是聽懂了 “換胡餅”，立刻 “嗷” 了一聲，用頭輕輕點了點，還甩了甩尾，一副 “很值” 的模樣，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連原本嚴肅的親兵們都放鬆了神，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郭子儀笑著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十張胡餅換一匹戰馬 —— 不過戰馬可不能給你，我讓親兵給你送些綢緞和茶葉，比戰馬實用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郭子儀在公開場合只與李默商議剿匪方略。兩人帶著將領們和鄉勇頭領，一起巡查郾城周邊的山林和村落 —— 從鴻隙陂西側的林，到北邊的山谷，每一可能藏馬匪的地方都仔細檢視。李默還據系統凍結前的地形資料，指出幾易守難攻的峽谷，建議在此設伏；郭子儀則經驗富，教鄉勇們如何辨識馬匪蹤跡，如何佈防。
他們還組織鄉勇與朔方軍一起訓練 —— 朔方軍將士教鄉勇們騎馬、箭，鄉勇們則教將士們辨認本地的野菜和草藥，避免在山林中迷路或誤食毒草。鄉民們看到郭子儀的騎兵軍紀嚴明，訓練時不擾民，休息時還幫著百姓挑水、修補房屋，都紛紛稱讚：“郭將軍真是好樣的！有他和朔方軍在，馬匪肯定不敢再來郾城搗，咱們也能安心種地了！”
這天傍晚，夕將天空染一片金紅，郭子儀與李默在縣衙大堂商議完剿匪計劃 —— 決定三天後在北邊的黑風口設伏，一舉殲滅馬匪。將領們散去後，郭子儀突然對李默說：“李大人，聽聞郾城的月極佳，尤其是縣衙後園的那棵老槐樹下，枝葉茂，賞月更是別有一番風味。今晚月正好，繁星滿天，不知李大人可否陪我一同賞月？也算是放鬆一下，為後天的剿匪之戰養蓄銳。”
李默心裡一 —— 郭子儀為朔方節度使，公務繁忙，怎會有閒心賞月？他突然提出賞月，肯定不只是為了觀賞月，多半是有事相談，只是礙於大堂人多眼雜，不便明說。他立刻點頭，語氣自然：“固所願也，不敢請耳！今晚我在後園備些薄酒和小菜，與郭將軍共賞月，正好也向將軍請教些治軍之道。”
賽義德正好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胡餅走進來，聽到 “賞月” 二字，立刻湊過來，笑著說：“賞月？俺也要去！俺還可以烤些新的胡餅，就著月吃，肯定更香！沙赫裡二世也能去，它晚上眼睛亮，能幫咱們看園子，要是有馬匪過來，它肯定能提前預警，比狗還管用！”
沙赫裡二世像是聽懂了 “看園子”，立刻 “嗷” 了一聲，用頭蹭了蹭賽義德的，像是在表決心。郭子儀看著一人一驢的熱鬧模樣，笑著點頭：“那就請小兄弟和你的驢也一起來，人多熱鬧，吃著胡餅賞著月，也是一樁事。”
當天晚上，縣衙後園的老槐樹下襬了一張青石桌，桌上放著一壺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幾碟小菜 —— 有滷牛、涼拌黃瓜，還有賽義德特意烤的芝麻胡餅和蔥花胡餅，香氣瀰漫在園子裡。月如水，灑在青石板上，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偶爾有幾片葉子落下，顯得格外寧靜。沙赫裡二世趴在石桌旁，時不時用頭蹭蹭李默的，又蹭蹭郭子儀的靴子，像是在與兩人親近，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郭子儀端起酒杯，與李默了，酒杯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李大人，郾城在你的治理下，真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啊！鴻隙陂的水利工程讓荒田變良田，占城稻的推廣讓百姓不愁溫飽，還有那方便百姓的工票，解決了錢荒難題，這些舉措，都讓我大開眼界，也讓我看到了大唐復興的希！”
“郭將軍過獎了。” 李默笑著回應，拿起一塊胡餅遞給郭子儀，“這些都是鄉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做了些分之事，要是沒有鄉民們的支援，沒有陳娘子、王阿爺他們的幫忙，我一個人也不了事。倒是郭將軍，朔方軍在你的帶領下，軍紀嚴明，戰力強悍，多次擊退突厥、吐蕃，守護大唐邊疆，才是真正的大唐棟樑之材！”
賽義德拿起一張胡餅，自己咬了一大口，又遞給沙赫裡二世一塊，裡含糊不清地說：“郭將軍，你快嚐嚐俺的胡餅！這是用新收的占城稻磨的做的，比普通麵更香甜，還加了俺從波斯帶來的香料，長安的胡餅鋪都做不出來這麼好吃的！沙赫裡二世，你也吃，吃完了好好看園子！”
驢兒立刻湊過來，叼過胡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還時不時抬頭看看郭子儀，像是在邀請他一起吃。郭子儀接過李默遞來的胡餅，咬了一口，脆的外皮混合著芝麻的香味在裡散開，他讚不絕口：“好吃！比長安西市最有名的胡餅鋪做的還香！李大人，有你這樣為民著想的父母，還有這位手藝絕佳的小兄弟在郾城，真是百姓之福啊！”
三人一驢在月下談笑風生，看似在月、品嚐胡餅，實則都在等待時機。李默知道，郭子儀今晚約他賞月，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談，涉及安祿山謀反的機，只是賽義德和沙赫裡二世在旁，不方便明說。他悄悄觀察著郭子儀的神，見他時不時看向賽義德，眼神里帶著幾分猶豫，便知道他在等賽義德主離開。
月漸深，夜風吹過，帶來幾分涼意。賽義德漸漸有些困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了眼睛說：“俺有點困了，眼皮都在打架。李默，郭將軍，你們慢慢賞月、喝酒，俺帶著沙赫裡二世先去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烤胡餅給將士們當乾糧呢！”
沙赫裡二世也像是困了，打了個哈欠，跟著賽義德站起，慢悠悠地往住走去，驢蹄子在青石板上發出 “噠噠” 的聲響，漸漸消失在夜中。
看著賽義德和驢兒離開的背影，郭子儀的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酒杯，微微前傾，低聲音對李默說：“李大人，今夜約你賞月，實則是有要事與你商議，此事關乎大唐安危，絕不能外傳。范的安祿山最近作頻頻，私自在營州囤積軍械、招兵買馬，還與契丹、月部暗中勾結，朔方軍已察覺他有謀反之心。我此次前來郾城，名為剿匪，實為與你聯絡 —— 郾城是江淮漕運的關鍵節點，也是抵安祿山東路進攻的重要屏障，我想與你共商應對之策，為未來的平叛之戰做好準備！”
夜中，郭子儀的聲音雖低，卻帶著堅定的力量，李默看著他眼中的憂慮與決心，知道一場關乎大唐命運的秘結盟，正在這明月下悄然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