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紫宸殿出來，李默腳步輕快了不。肅宗對試點政策的應允，讓他懸著的心落了大半，連帶著對時空監察者的焦慮都淡了幾分。回府的路上，他滿腦子都是涼州邊貿與關中水渠的規劃，恨不得立刻鑽進室，用新解鎖的模擬模組推演細節，把每一步風險都掐滅在搖籃裡。
剛進府邸，他就打發趙虎去天工坊叮囑水渠圖紙的事，自己則徑直扎進了書房，反手推開書架後的室門。木桌上還攤著前日的政策草稿，他一把掃到一旁，迫不及待地在腦海裡呼喚：“系統，調出國家治理模擬模組，我要細化關中田賦減半與水渠修繕的聯方案，模擬不同修繕進度對糧食產量的影響。”
淡藍的介面如期浮現，可預想中的立沙盤卻並未展開。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醒目的橙黃提示，慢悠悠地跳了出來：【系統提示：當前模擬度不足，無法進行細化政策推演。核心限制條件：缺乏關鍵引數——最高決策者格與決策傾向模型。】
“嗯？度不足？”李默愣了愣，湊到介面前反覆看了兩遍，“什麼最高決策者格模型？我上次模擬田賦和邊貿的時候，不也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卡殼了？”
【前期模擬為基礎預判，僅基於客觀資料推演。若需提升模擬度至80%以上，準確預判政策推行中決策者的干預行為、態度轉變及突發決策影響，必須輸對應決策者的格、執政習慣、心理弱點等量化引數，構建專屬模型。】
介面隨即彈出引數列表，麻麻的條目看得李默頭皮發麻——從“決策時理與佔比”“對風險的耐度”，到“是否重視朝臣輿論”“對權力制衡的敏度”，甚至還有“緒波對決策的影響係數”“晚年執政傾向偏移機率”等細碎條目。而列表頂端，赫然標註著兩個核心件：【目標一：玄宗李隆基；目標二：肅宗李亨（潛在最高決策者）。】
“合著我上次玩的是簡易版，現在想玩進階版，還得先給兩位皇帝做‘格檢’？”李默瞪著那行標註，語氣滿是不可思議，“你這模組是想讓我當帝王的心理醫生，還是想讓我去人家的底啊？”
吐槽歸吐槽，他很快就品出了這條件的苛刻。所謂量化分析格與心理弱點，本質上就是把帝王從“九五之尊”拉到案頭，像拆解零件一樣剖析其心——玄宗晚年沉迷樂又猜忌功臣，肅宗忍多疑卻想急於證明自己，這些朝堂上人人心知肚明的特質，一旦要擺到檯面上量化，甚至輸系統當資料推演，那種冒犯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涼得他後背發。
“這也太離譜了。”李默往後癱坐在木椅上，著發脹的太，“帝王的心思最是難測，別說量化了，能準三分就不錯了。而且這玩意兒是大不敬啊！要是被人知道我在背後剖析陛下和太上皇的格弱點，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更讓他不安的是那種深骨髓的窺探。他穿越而來，始終以“輔政者”自居，哪怕與帝王有猜忌，也始終保持著君臣本分。可現在，為了一個模擬模組的度，卻要主去挖掘、量化帝王的心理肋，像是拿著一把刀，生生要撬開對方最秘的心角落。這種覺，比當初被系統走壽命還要讓他不適。
【系統提示：引數量化無需絕對準，基於公開執政記錄、朝臣評價、歷史事件反推即可生基礎模型，度隨資料補充逐步提升。若拒絕輸引數，模組僅能維持30%基礎度，無法預判決策者干預行為，模擬結果參考價值有限。】
“30%度？那跟瞎猜有什麼區別？”李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想起上次模擬邊貿時，系統準預判了軍備不足的風險，要是沒這模組，他貿然推行政策，萬一肅宗中途因為猜忌削減邊軍撥款，後果不堪設想。可要他去量化帝王格，又實在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他煩躁地站起，在室裡來回踱步，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忍忍吧，為了大唐的復興，為了降低時空風險，這點冒犯算什麼？反正只有你自己知道，又不會傳出去。”另一個則反駁：“君臣有別，窺探帝王心思本就是大忌，再說這種量化分析，本就是對皇權的，你就不怕遭天譴？哦不對，你已經被時空監察者盯上了，再添這茬，豈不是雪上加霜？”
糾結間，他忍不住對著系統吐槽：“你這模組是故意為難我是吧？解鎖的時候不說要這引數，等我上癮了才丟擲來，跟那些先免費後付費的無良有什麼區別？就不能跳過這步，直接給我滿度？”
【系統規則不可更改。引數輸為強制條件，無替代方案。】機械音依舊冰冷，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李默氣得差點踹翻木桌，卻又無可奈何。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目落在引數列表裡“玄宗”二字上，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位太上皇的模樣——早年意氣風發，開創開元盛世，晚年卻沉溺，寵信楊國忠，最終釀安史之。這樣一個複雜多變的帝王，要量化他的格，簡直是難如登天。
“理佔比……早年大概七，晚年頂多三？”他試著在心裡估算，又立刻搖了搖頭，“不對，馬嵬坡賜死楊貴妃的時候，他到底是理權衡還是被迫無奈？這怎麼量化？還有心理弱點，晚年最忌別人提安史之的過錯，算不算一個？權重給多？”
越想越頭疼，他索把目轉向肅宗。比起玄宗，他對肅宗的瞭解更深些——忍多年，在靈武登基時步步為營，執政後急於穩固皇權，既依賴他的能力，又忌憚他的聲，猜忌心極重，卻又顧全大局，不會輕易自毀長城。
“肅宗的話，理佔比六，四？對風險耐度中等，重視朝臣輿論但更重皇權穩固……”他喃喃自語，試著在腦海裡給肅宗標註引數，可剛想量化“猜忌心繫數”，就又停住了手。
“這本就是在冒犯。”他猛地合上眼，那種不安再次襲來，“把活生生的帝王當資料，剖析他們的弱點，就算是為了模擬政策，也太過分了。”
就在他天人戰之際，室門外傳來趙虎的聲音：“將軍，天工坊那邊送來了水渠修繕的初步圖紙，您要不要看看？另外，戶部派人來問，關中田賦減半的執行細則，什麼時候能定下來？”
李默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糾結，應道：“讓他們把圖紙放書房，戶部的事我稍後回覆。”
待趙虎離開，他重新看向系統介面。戶部催著要細則，天工坊等著定方案，涼州邊貿的籌備也刻不容緩，他本沒有時間糾結太久。30%的基礎度實在不靠譜，萬一因為預判失誤導致政策推行阻，不僅會影響重建進度，還可能讓肅宗再次起疑，得不償失。
“行吧，算你狠。”李默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我輸還不行嗎？但先說好，我只基於公開資訊推演，絕不瞎猜帝王的私心思，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他手對著介面虛點，先選擇了肅宗李亨作為首個目標。【請輸肅宗李亨格量化引數，可分維度逐步補充。】
“決策理佔比：60%；佔比：40%。”李默斟酌著開口，“對風險耐度：中等（權重0.5）；權力制衡敏度：高（權重0.8）；朝臣輿論重視度：中低（權重0.3）……”
每說一個引數，介面上就對應生一個數值，同時彈出一行補充提示：【基於安史之中肅宗靈武登基、制衡李輔國等事件反推，該引數合理度72%，建議補充“對功臣的猜忌係數”，提升模型度。】
“猜忌係數……”李默頓了頓，想起查賬風波與“相”之名，無奈道，“高（權重0.7），但附加條件：若能切實看到功績，猜忌係數可降低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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