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虛無空間與上次截然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這裡是“虛無”，現在這裡就是“混沌”。時間不再凝固，而是在瘋狂倒流、加速、靜止之間無序切換；空間不再穩定，而是不斷摺疊、撕裂、重組；那些文明的墓碑不再晶瑩剔，而是佈滿了裂痕，有的甚至已經破碎，碎片漂浮在混的時空中。
最令人心悸的，是瀰漫在整個空間中的、眼可見的“絕”。那是一種深灰的霧氣，霧氣中不斷浮現出無數張臉——那些被蝕天吞噬的文明種族，在最後時刻的表。有恐懼，有不甘，有解，有麻木，但最多的，是一種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絕。
“門之意志的絕面正在佔據上風。”蘇晚晴的銀靈表面數據流瘋狂閃爍，試圖分析這混的法則環境，“兩種意志的融合不是平等融合，而是吞噬。絕面在吞噬希面，如果這個過程完，門之意志將徹底變‘蝕天意志’——純粹的、主的、充滿惡意的終末之神。”
“我能覺到……痛苦。”葉清雪的生命知延出去，卻又像電般回，臉蒼白，“不是理上的痛苦，是……億萬文明、無盡歲月積累下來的神痛苦。那些墓碑中的文明殘響，正在哀嚎。”
林默握手中的終末之鑰。鑰匙在這裡散發著溫暖的灰，在絕的灰霧氣中撐開一片半徑數米的穩定區域。但灰與絕霧氣的界不斷發生湮滅反應，發出滋滋的聲響——鑰匙的力量在持續消耗。
“先找到門之意志。”林默環視四周，試圖尋找之前的記憶——那囚籠所在的位置。但這裡的一切都混了，方向失去了意義，距離變了變數，連記憶都變得不可靠。
就在三人迷茫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條路。
不是理意義上的路，而是一條由微弱白鋪的、在混沌虛空中蜿蜒前行的“記憶之路”。白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
“是希面！”葉清雪敏銳地知到白中蘊含的生命氣息——雖然微弱，但確實是希面的意志在指引。
三人踏上記憶之路。每走一步，腳下的白就會明亮一分，而周圍的絕霧氣也會更濃郁一分。絕面顯然不希他們接近。
走了大約幾分鐘——在這個時間流速混的空間裡，時間知毫無意義——前方出現了一座特殊的墓碑。
這座墓碑比其他墓碑都要大，晶瑩剔，沒有任何裂痕。墓碑中封印的，不是某個文明的言，而是一段記憶畫面。畫面中，一個模糊的影——那是門之意志最初的樣子——正在“創造”什麼。
不，不是創造。
是在“記錄”。
影出手，指尖點在虛空中。一個剛剛誕生、還在蹣跚學步的文明景象被“記錄”下來，封印進一座新生的墓碑中。然後又一個文明，又一個墓碑。影不知疲倦地記錄著，彷彿要將整個宇宙所有文明的誕生、長、輝煌、衰落都記錄下來。
“這是門之意志最初的記憶。”林默凝視著墓碑中的畫面，“它是個……記錄者。它不做干涉，只是觀察，只是記錄。它相信，存在過，就有意義。即使文明最終消亡，至它們曾經存在的痕跡會被儲存下來。”
“很溫，”葉清雪輕聲道，“但也很……孤獨。”
記憶之路繼續延。第二座特殊墓碑出現了。
這座墓碑有了一道裂痕。畫面中，影記錄下了一個文明的自我毀滅——那是個已經掌握了恆星能源、開始向星空邁進的文明，但因為某種理念分歧發戰，最終在瘋狂中自我湮滅。
影出了手，似乎想要做些什麼，但最終又了回來。它的微微抖，墓碑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它第一次想要干涉，”蘇晚晴分析道，“但它堅守了‘不干涉’的原則。這道裂痕，是它心的搖。”
第三座特殊墓碑，裂痕更多了。
畫面中，影記錄下了一個更輝煌的文明走向終末。那個文明已經達到了某種極致，個永生，質極大富，神極度充實。但它們還是走向了自我毀滅——不是因為絕，而是因為“無聊”。當一切可能都被探索，當一切慾都被滿足，當存在的每一天都只是前一天的重複，它們選擇了集自我了斷，只為“驗死亡這最後一種未知”。
影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後緩緩放下。墓碑上，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它開始懷疑了，”林默低聲道，“如果存在本失去了意義，那麼記錄這種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記憶之路上的特殊墓碑越來越多。每一座墓碑，都記錄著門之意志的一次搖，一次懷疑，一次心的掙扎。它目睹了太多文明的自我毀滅，目睹了太多輝煌在虛無面前的崩潰，目睹了太多存在在無意義面前的放棄。
終於，他們來到了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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