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第十一天，凌晨三點。
希之城地下三層，備用指揮中心。
這裡比主指揮中心小得多，只有最基本的監控和通訊裝置。秦月坐在控制檯前，面前懸浮著七份加檔案。白薇的影站在旁，輝的理則在控制檯高速運轉。
“確認了，”輝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過去七十二小時，有超過三十七個非授權資源呼記錄，涉及能源、材料、算力等多個維度。呼方做了很蔽的偽裝，偽裝正常的防網絡波和訓練設施冗餘消耗，但呼模式和頻率與標準負載曲線存在百分之五點三的偏差。在當前的戰時狀態下，這種偏差的巧合機率低於百萬分之一。”
“資源流向？”秦月的聲音平靜，但控制檯邊緣已經被握出輕微的變形。
“無法完全追蹤，”輝調出一張複雜的網路圖，數十條紅的資源流線從不同區域出發，最終匯聚到幾個無法識別的節點後消失，“對方使用了至三種以上的文明加技，包括星骸法庭的量子模糊、晶翼族的生擬態和靈碑文明的時空擾。單獨任何一種我都能破解，但三種疊加，需要的時間超過我們現有的倒計時。”
“但可以確定的是，有七個文明參與了這件事，”白薇指著檔案上的七個名字，“黑斗篷文明、幽影族、流金聯盟，以及另外四個同樣在歷史上經歷過多次滅絕危機、以高度謹慎著稱的文明。他們挪用資源的時間、方式和目的地高度一致，不可能是各自為政。這是一個有組織的行。”
秦月翻開第一份檔案——黑斗篷文明。
這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文明，個永遠籠罩在黑能量斗篷中，從不顯真容。他們來自一個被恆星災毀滅的星系，整個文明在最後時刻，用全部能量包裹母星，進行了長達千年的漂流，最終在能量耗盡前被另一個文明所救。倖存者不足百萬，自此之後，黑斗篷文明對“絕對安全”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在加希之城前，他們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必須擁有獨立的、完全可控的逃生方案。
“黑斗篷文明的代表，代號‘暗影’，在過去三天，以‘防網絡力測試’為名，呼了可供五萬人使用三個月的應急能源，”輝調出資料，“但防網絡本沒有相應的測試記錄。這些能源最終消失在城西廢棄的七號倉庫區，那裡是早期的工業廢料理中心，目前沒有任何監控裝置。”
“幽影族，半靈生，擅長形和神干涉，”白薇翻開第二份檔案，“他們的代表‘虛無’，以‘共鳴訓練輔助裝置校準’為由，呼了大量神增幅晶。但訓練記錄顯示，這些晶本沒有被用於任何校準程式。晶最後出現在深空觀測站的某個廢棄傳送點，那個傳送點理論上已經關閉了三百年。”
“流金聯盟，金屬生命，可以自由改變形態，”秦月看著第三份檔案，“他們的代表‘千面’，申請了高純度記憶合金用於‘防工事修補’。但修補記錄是偽造的，記憶合金被轉移到了地下深的某個非法制造點。我們的人在那裡發現了……未完的傳承信標外殼。”
房間一片寂靜。
傳承信標。這正是之前那三個神秘人影討論的“分散傳承”計劃的核心工。
“他們真的在做，”秦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所有人為了同一個目標拼命的時候，他們在準備自己的退路，甚至為此挪用了公共資源——那些資源本可以用於治療訓練中傷的人，用於強化汙染點的防，用於加速共鳴陣列的升級。”
“從文明生存的角度，他們的選擇可以理解，”白薇輕聲說，“經歷過滅絕的文明，對‘不留任何退路’會有本能的恐懼。對他們來說，分散傳承不是背叛，而是保險。”
“我理解他們的恐懼，”秦月睜開眼睛，眼中是冰冷的怒火，“但我不接他們的做法。希之城能走到今天，是因為所有人放下了各自的恐懼，選擇了彼此信任。如果每個文明都私下準備退路，都暗中挪用資源，那所謂的聯合就是笑話，所謂的傳承儀式就是空談。怨念聚合還沒打過來，我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你準備怎麼做？”輝問，“公開理，還是私下解決？”
秦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輝，我要你在不驚他們的況下，對這七個文明的資源流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我要知道他們呼的每一分資源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完準備，計劃什麼時候發信標。白薇，你嘗試用記錄者的知能力，在不被察覺的況下，探知他們的計劃細節——尤其是發時間和目標座標。”
“你要等他們完準備？”白薇有些意外。
“我需要證據，也需要時機，”秦月站起，走到監控牆前，看著螢幕上代表各個汙染點的紅點，“現在公開理，只會引發更大的恐慌和分裂。而且，我不認為只有這七個文明在搖。恐懼會傳染，絕會擴散。如果我公開理他們，其他也在猶豫的文明會立刻藏得更深，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但如果在他們即將行的那一刻，在所有搖的文明面前，揭穿這一切，展示後果，那才能達到最大的震懾效果。”
“殺一儆百，”輝理解了，“但要控制好度，否則會適得其反。”
“不僅僅是震懾，”秦月轉過，眼中閃過一複雜，“我也在等，等他們中的一個，或者幾個，主回頭。在最後時刻，選擇信任，而不是背叛。如果那樣的事發生，對所有人的信念，會是最大的鼓舞。”
“你相信他們會回頭？”白薇問。
“我相信希，”秦月說，“不是盲目的相信，而是相信希的可能。就像我相信那些在訓練中崩潰的人，最終能站起來一樣。我給他們機會，在最後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但如果他們不選……”
沒說完，但語氣中的決絕已經說明一切。
“那麼，監控和滲工作會在絕對保的況下進行，”輝說，“但我需要提醒，如果這七個文明在最後時刻真的發了信標，即使我們攔截功，造的資源浪費和信任裂痕，也可能對傳承儀式產生不可逆的影響。”
“所以必須在他們發前阻止，”秦月說，“而最好的阻止，不是武力攔截，是讓他們自己放棄。我們需要做的，是創造一個讓他們放棄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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