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陸軍總醫院，特殊監護病房。
林慕德左臂的傷口被重新理過，打著繃帶，但已無大礙。
他靠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明的，臉平靜，看不出太多波瀾。灰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文。
“林先生，襲擊者的審訊有了初步結果。”灰隼將電文遞過去，“和您判斷的接近，但更復雜一些。”
林慕德接過，快速瀏覽。電文上寫著，被俘的頭頭目，真名阮文雄，是活躍在暹羅、緬甸、寮國邊境地區的職業傭兵頭子，手下有一批亡命徒，認錢不認人。
這次僱傭他們的，是蘇黎世的一個匿名賬戶，匯款渠道很蔽，但經手人指向一個與歐洲某報機構有千萬縷聯絡的軍火掮客。目標明確：活捉或擊斃林慕德，摧毀其攜帶的一切品。
“匿名賬戶，軍火掮客。”林慕德放下電文，冷笑一聲，“標準的黑手套作。就算人被抓了，也查不到他們頭上。不過，能這麼快鎖定我在昆明的準確位置，甚至知道我們轉移的備用路線……靠這些傭兵，做不到。”
“您懷疑帝國部有鬼？”灰隼目銳利。
“不一定是有意洩。”林慕德搖頭，“也可能是某個環節被滲，或者……資訊在傳遞過程中被截獲。從緬北到昆明，知道完整路線和時間表的人不多，但也不。哈里斯副局長應該已經在查了。”
灰隼點點頭：“副局長已經下令，對參與此次教授轉移計劃的所有知人，進行秘背景審查和行蹤回溯。賓館襲擊者的同夥也落網了，正在深挖。南盤江伏擊現場的痕跡和俘虜口供也在叉比對。相信很快會有線索。”
“希如此。”林慕德不置可否，“我的行程，是不是要推遲了？”
“計劃不變。”灰隼語氣肯定，“但安保會全面升級。您在醫院再觀察兩天，確認無礙後，由雷豹親自護送，乘坐專列前往廣州，然後換乘我們安排的貨前往檳城。沿途所有環節都已重新佈置，確保萬無一失。”
“雷豹？”林慕德有些意外，“他不回加爾各答？哈里斯的波斯灣棋局，正需要他這樣的棋子吧？”
“這是副局長的命令。”灰隼沒有解釋，“雷豹隊長完護送任務後，會另有安排。您目前的絕對安全，是第一優先。”
林慕德聽出了弦外之音。所謂“絕對安全是第一優先”，潛臺詞是，在徹底排除部威脅、或者利用他引出更多“魚”之前，他必須待在絕對可控的範圍。雷豹不僅是保鏢，也是看守。
“我明白了。”林慕德不再多問，轉而道，“那些傭兵的僱主，不會只僱一波人。一次失敗，可能會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在海上，在檳城，都可能發生。”
“我們想到了。”灰隼道，“所以，行程會完全保，路線也可能再次調整。抵達檳城後，陳先生會為您安排一個安全的住，並且，我們會適當放出一些‘訊息’。”
“放出訊息？”林慕德眼神微。
“是的。比如，前帝國報局副局長穆勒，攜帶重要報叛逃，目前正在帝國保護下，於某地‘安心休養’，並願意與各方‘合作’。”灰隼緩緩說道，“有些人，可能會坐不住。”
林慕德盯著灰隼，忽然笑了：“哈里斯這是要把我當魚餌，釣更大的魚。就不怕魚沒釣到，餌先被吃了？”
“餌在我們手裡，魚鉤也在我們手裡。”灰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該怕的，是那些沉不住氣的魚。林先生，您只需要配合，就能得到您想要的平靜和安全。帝國，從不讓合作伙伴失。”
“好一個合作伙伴。”林慕德靠回枕頭，閉上眼睛，“我累了，需要休息。”
“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按鈴即可。”灰隼站起，微微頷首，轉離開病房。
房門關上。
林慕德重新睜開眼睛，眼中毫無睡意，只有一片深沉的思索。
他知道，從簽下那份協議起，他就註定無法真正離這個漩渦。
哈里斯要利用他殘餘的價值，清理部的釘子，並引外部的敵人。而他能做的，只有配合，並祈禱自己在這張越來越大的網中，不要先被撕碎。
與此同時，加爾各答，帝國報局南洋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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