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德面前攤開著大量泛黃的檔案影印件,都是哈里斯急調來的,關於1944-1945年帝國在南洋地區軍事和民用工程的記錄。
沈懷安和兩位碼專家也在埋頭翻閱,房間裡只有紙張翻的沙沙聲。
“林先生,你看這個。”
李文指著一份模糊的工程清單影印件,“1944年11月,帝國海軍南洋資轉運司令部,批准了一項代號‘海妖’的島嶼加固和倉儲設施擴建工程,地點標註為‘N.D.7區’,承建方是一家‘南星’的工程公司。但後續的驗收報告和資清單都沒有找到,這個工程像是突然消失了。”
“N.D.7區……”林慕德立刻拿來南洋海域的舊地圖比對,“N.D.可能是‘Norden’(北方)的寫,7是編號。但這個劃分標準不明,需要當年的海軍防區圖。”
趙專家遞過來另一份檔案:“這裡有份海軍部通訊的片段,提到‘海妖’工程的石料和水泥供應來自爪哇和蘇門答臘,但運輸船隊的航線和最終卸貨港口記錄被塗黑了。看墨跡,是近期人為塗抹的,不是原始檔案的保理。”
“近期塗抹?”林慕德接過檔案,對著燈仔細看,“墨跡和紙張老化程度不符,是後來加上去的。誰會這麼做?哈里斯的人?還是檔案管理員?”
“我問過副局長,他說調閱這些檔案時,有些檔案就有塗抹和缺失,可能是戰後清查時不同部門造的。”沈懷安說。
“不,這個塗抹很新。”林慕德用手指輕輕挲紙面,“是為了掩蓋什麼,或者……是某種標記。塗抹的形狀,你們看,像不像一個不規則的圖形?”
幾人湊近看,那塗抹的墨跡邊緣確實有些刻意,形一個歪斜的多邊形。
“拍下來,和唱片標籤上的劃痕,還有書本磨損痕跡對比一下。”林慕德說。
很快,照片被放大並列投影。唱片劃痕是點和短線,書本磨損是幾個小點,而檔案塗抹是一個不規則多邊形。乍看之下毫無關聯。
“等等,如果把這個多邊形看作一個扭曲的座標系網格……”
林慕德拿起筆,在另一張明紙上,將多邊形幾個關鍵點連線,然後嘗試按照某種比例拉和旋轉,“再把唱片劃痕的點視為這個扭曲網格上的特定座標點……”
他快速地計算著,明紙上逐漸出現一組新的數字。沈懷安和李文、趙專家看得目不轉睛。
“這是……”李文看著那組數字,“像是經緯度,但格式很奇怪。”
“不是標準經緯度。是加後的網格座標。需要金鑰還原。”林慕德停下筆,眼中出思索,“這個多邊形,可能就是金鑰的一部分,或者是指向金鑰的線索。它被塗抹在‘海妖’工程的檔案上,而‘海妖’可能就是‘阿斯特拉’的掩護代號,或者相關工程。”
“那另一部分金鑰呢?”沈懷安問。
“在別。可能在其他被塗抹的檔案裡,也可能在……我們還沒發現的,漢斯·伯格可能留下的東西里。”
林慕德看向哈里斯副手,“我需要所有與‘海妖’工程、‘南星’公司,以及N.D.7區相關的檔案,無論多麼零碎。還有,漢斯·伯格在帝國地質調查局期間,所有經手的與南洋海域地質勘測相關的圖紙和報告,特別是1944年以後的。這很重要,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關鍵。”
副手點頭:“我會立刻向副局長彙報,擴大搜索範圍。但林先生,這需要時間,而且很多檔案可能已經失或被毀了。”
“盡力找。同時,”林慕德頓了頓,“我想和哈里斯副局長單獨談談,關於陳啟明,以及淡島。”
副手有些意外:“您怎麼知道淡島?”
“猜的。”
林慕德平靜地說,“施特需要靠近新加坡、方便海上轉移,又能避開你們重點搜查的地方。淡島很合適。而且,陳老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一定也在找施特。如果他有發現,可能會想辦法告訴你們。匿名信,對嗎?”
副手不得不佩服林慕德的敏銳,他點了點頭。
“告訴哈里斯副局長,”
林慕德說,“查淡島可以,但要小心陸永昌。這個人表面是船王,和英國人關係好,但能在南洋混這麼久,黑白兩道通吃,背後不可能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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