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臘亞的夜晚,溼熱黏膩。阿強帶著兩個夥計,到了舊港區“荷蘭佬”的倉庫附近。
巷子又深又暗,只有遠碼頭的微弱燈滲進來。
“是這兒了。”一個夥計低聲音,指著前面那間門臉破舊、掛著歪斜木牌的倉庫。
阿強點點頭,示意兩人一左一右守住巷口,自己走上前。他沒直接敲門,而是先著牆聽了聽裡面的靜。靜悄悄的,只有舊風扇轉的嗡嗡聲。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裡面沒反應。
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誰啊?關門了!”裡面傳來一個沙啞含糊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
“老桑介紹,來看點老零件。”阿強用約定的暗語回答。老桑就是那個“船醫”的外號。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鐵鏈和門栓開啟的聲音。
木門吱呀開了一條,出一隻警惕的眼睛打量著他,然後門才開大些。一個頭發花白頂著個大肚腩的白人老頭側讓他進去,又迅速關上了門。
倉庫裡堆滿了鏽跡斑斑的各種鐵傢伙,昏黃的燈泡下,老頭著手,臉上出一討好的笑:“老桑介紹?他可是好久沒介紹生意了。要什麼零件?”
阿強沒接話,銳利的目掃過雜的環境,最後落在老頭臉上。
“四年前,你出了一批貨,老式陀螺儀的配件,給一條在民丹島大修的老船。船尾以前大概畫了個帶翅膀的人。”
老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先生,每天進出的零件很多,四年前的事……”
“那船‘海妖’,”阿強打斷他,往前近一步,“買貨的是個禿頂、說話有點結的洋人。貨地點,是不是在黑礁?”
老頭的臉變了,額角滲出汗。“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問你話的人。”阿強聲音冷,“那批配件,最後的去向。經手人除了禿頂,還有誰?說清楚,這些錢是你的。”他從懷裡掏出一卷金,放在旁邊一個落滿灰的齒箱上。
老頭盯著那捲錢,結滾,顯然在掙扎。
最終,他了乾裂的,低聲音:“是……是有這麼回事。貨是禿頂來訂的,但後來取貨的,是另一幫人,很兇,亞洲人面孔,領頭的是個混,左邊眉這裡有一道疤。”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左眉。
沃爾特,阿強記下。
“他們開著一輛灰的舊貨車,車牌用泥糊了一半,但車尾保險槓有個凹痕,像被撞過。貨被拉到黑礁碼頭,那邊有個廢棄的小倉庫。我因為好奇,多問了一句要不要幫忙卸貨,那個混瞪了我一眼,我就沒敢再跟。”
老頭語速加快,“但我在一個準備換掉的舊零件殼子夾層裡,塞了張寫了日期和我名字寫的油紙。我當時想著,萬一……”
突然,倉庫外傳來“噗”一聲悶響,像是裝了消音的槍聲,接著是重倒地的聲音。
阿強臉一變,是他守在巷口的一個夥計!
幾乎同時,倉庫前門傳來猛烈的撞擊聲!老頭嚇得一哆嗦。
“後門!”阿強低吼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塞進老頭手裡,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拔出了槍。
老頭也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衝向倉庫深,挪開幾個空油桶,出一個蔽的小鐵門。他手忙腳地掏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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