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霜華》第14章 聯合實習(1)

作者:晨酒的深壇·6個月前

博濟醫學堂的課程設定中,深民間、服務社會的義診實習是重要一環。這不僅是檢驗所學、積累經驗的機會,更是踐行“博濟”神的現。初夏時節,學堂組織學生分組,前往上海閘北、南市等地的華人貧民區進行為期三日的義診。

陳婉如、周小玉,以及另外兩名男生——家境優渥、格略顯高傲的趙永明(沈墨軒從北平派來的高材生),和較為溫和、但有些缺乏主見的孫逸凡,被分在了同一小組,負責閘北一片擁不堪的棚戶區。

實習第一日,清晨。小組四人帶著學堂統一配發的簡易藥箱——裡面裝有常用的藿香正氣水、十滴水、紗布、碘酒、銀針、艾條等——來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讓出優渥的陳婉如和趙永明都到震撼。低矮、溼的木板房鱗次櫛比,狹窄的巷道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垃圾、煤煙和人群聚居特有的渾濁氣息。衫襤褸的孩在巷子裡追逐打鬧,面蠟黃的大人則忙於生計,或在簡陋的作坊裡勞作,或推著破舊的板車艱難前行。疾病與貧困,如同孿生兄弟,纏繞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他們在當地一名熱心保長的幫助下,在一稍微寬敞的巷口擺開了簡易的診療臺。訊息很快傳開,抱著試試看心態的居民們陸續圍攏過來,多是些患有冒發燒、腹瀉、風溼骨痛、皮潰爛等常見病的貧苦百姓。

實習開始不久,小組部那看不見的隔閡便顯現出來。

第一位病人是個不停咳嗽、面紅的老漢。趙永明率先上前,他穿著乾淨的學生裝,戴著口罩,用聽診仔細聽了聽老人的心肺,又詢問了症狀,判斷是支氣管炎症。

“需要消炎,注意休息,保持通風。”趙永明用帶著學院派口吻的話說道,然後打開藥箱,準備取藥。

這時,陳婉如輕聲提醒道:“趙同學,觀其舌苔黃膩,脈象數,咳聲重濁,痰應難出。單純消炎恐難速效,或可配合宣肺化痰之法,如用……”

話未說完,趙永明便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陳同學,聞問切是輔助,西醫診斷才是科學依據。我們現在是在進行規範的診療,請遵循標準流程。”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你是生,學的又是“不靠譜”的中醫,不要指手畫腳。

陳婉如抿了抿,沒有再爭辯,默默退到一旁。

第二位病人是個抱著啼哭不止嬰兒的年輕母親。孩子面青白,腹脹如鼓,哭得聲嘶力竭。周小玉憑藉在醫院做護工的經驗,判斷可能是小兒疳積或腸痙攣,剛想上前安並詢問細節,趙永明卻已經示意孫逸凡:“逸凡,你來看看,注意腹部診。”

孫逸凡有些猶豫地看了看陳婉如和周小玉,但在趙永明目的催促下,還是著頭皮上前。

整個上午,況大抵如此。趙永明儼然以小組負責人自居,主導著幾乎所有的診療過程。他傾向於使用藥箱裡的西藥,或是開出簡單的西醫方。對於陳婉如偶爾基於中醫理論提出的建議,他要麼置若罔聞,要麼以“缺乏實證”、“不夠科學”為由輕描淡寫地帶過。周小玉則被安排做一些量溫、記錄基本資訊、分發藥品的輔助工作。

陳婉如和周小玉被無形地邊緣化了。尤其是陳婉如,空有一逐漸顯的醫,卻連近距離接病人、親自診察的機會都被變相剝奪。看著趙永明雖然認真,卻略顯刻板、有時甚至有些武斷的理方式,看著那些病人帶著將信將疑的表離開,心中充滿了無力

“趙同學,”在一次間歇時,陳婉如終於忍不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醫者當集思廣益,中西醫各有所長。有些病症,或許結合中醫的辨證思路,效果會更佳。能否讓我也參與診察?”

趙永明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優越和不耐煩的神:“陳同學,我知道你在學堂裡績不錯。但這裡是實際診療現場,況複雜,需要的是嚴謹的科學方法和穩定的心理素質,不是紙上談兵,更不是那些……玄虛的理論。你和周同學做好輔助工作就好,接病人的事,給我們男生更穩妥。”

“穩妥?”周小玉忍不住小聲嘟囔,“剛才那個孩子,明明扎幾針足三里、中脘就能緩解脹氣,非要讓人家母親去買昂貴的西藥糖漿,人家哪裡買得起……”

趙永明臉一沉,正要反駁,這時,一位面焦急、穿著打補丁服的中年婦了過來,懷裡抱著一個約莫四五歲、臉通紅、昏睡不醒的

“先生,先生!救救我家丫頭吧!”婦帶著哭腔,“燒了兩天了,吃了點草藥也不見好,剛才……剛才還了一下!”

趙永明上前一看,意識模糊,呼吸急促,一額頭,燙得嚇人。他立刻張起來,這種高熱驚厥的況在小兒中頗為兇險。

“快!準備理降溫!有沒有退燒藥?”他有些慌地翻找藥箱,卻發現帶來的退燒藥水已經用完。

“讓我看看。”陳婉如的聲音冷靜地響起。這一次,沒有徵求同意,直接上前一步。

趙永明下意識想阻攔:“陳婉如,你……”

陳婉如沒有理會他,迅速蹲下,仔細觀察:面赤,乾,鼻翼煽控其灼熱無汗。輕輕撬開的牙關,瞥見舌質紅,苔薄黃。又抓起的小手,三指搭在寸關尺上,脈象浮而數。

“風寒束表,鬱而化熱,熱極生風。”陳婉如迅速做出判斷,“當急則治其標,先開竅熄風,清瀉熱毒!”

話音未落,已從隨攜帶的針包裡取出幾細長的銀針。作快得讓人眼花繚

退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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