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
鄭太后坐在溫泉池邊的藤椅上，一手著隆起的肚子，一手著顆紫紅的葡萄往裡送。葡萄是玻璃暖房剛摘的，個大多，甜得眯眼。
楊太后泡在池子裡，只出肩膀和同樣顯懷的腹部，愜意地眯著眼：“姐姐，你說這桃花源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外頭旱得地都裂了，咱們這兒果樹照結果子，溫泉照冒熱水，連蚊子都比外頭。”
鄭太后笑了：“可不就是神仙地方。不過玉環，你泡了小半個時辰了，該起來了。餘大夫說了，孕婦不能久泡。”
“再泡會兒。”楊太后耍賴，“這水溫正好，舒筋活。你看我這兒，”指著肚皮，“小傢伙剛才踢我呢，肯定也喜歡溫泉。”
正說著，肚皮上果然凸起一塊，又緩緩平復。
鄭太后也覺到了，自己腹中同樣有靜：“我這個也在。玉環，你說咱們的孩子，會不會一天出生？”
“那可說不準。”楊太后從池裡出來，裹上鬆的棉袍，“餘大夫說了，雙生胎才容易同一天。咱們各懷各的，差個幾天也正常。”
兩人在池邊坐下，侍春蘭端來果盤——切好的瓜、洗淨的櫻桃、還有新城裡都罕見的荔枝。
“這荔枝……又是南邊快馬送來的？”楊太后拈起一顆，剝開晶瑩的果。
春蘭笑：“哪裡用南方送，我們這裡自己種的。”
鄭太后慨：“咱們這是……掉進福窩裡了。”
想想在邑當太后時，雖說錦玉食，可哪敢這麼放肆地吃？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生怕壞了規矩。
現在倒好，李辰一句話：“想吃什麼就吃，只要對胎兒好。” 各種稀罕果子流水般送進來。
“就是……”楊太后忽然嘆氣，“就是太閒了。外頭旱災，難民，王爺忙得腳不沾地，柳如煙們也各有職司。就咱們倆，天天在這兒吃了睡，睡了吃，跟養豬似的。”
鄭太后也有同：“可不是嘛。前幾日我去文政院，想看看能不能幫把手，結果柳如煙客氣得很，說‘太后子要，這些瑣事我們來就好’。客氣是客氣，可著生分。”
“人家那是真拿咱們當太后供著。”楊太后撇，“供著，就是不用你做事的意思。”
兩人正說著，姬玉貞拄著柺杖來了。
老太太今天穿了淡紫袍子，頭髮梳得一不苟，看著神。
“喲，二位太后又在憂國憂民呢？”姬玉貞打趣，“老遠就聽見嘆氣聲。”
鄭太后忙起：“老夫人來了，快坐。”
楊太后也起行禮。
姬玉貞擺擺手，在石凳上坐下，看了眼果盤：“荔枝？李辰那小子倒是捨得，你們兩個有口福。”
鄭太后讓春蘭再端盤新的來，姬玉貞卻擺手：“老了，牙口不行，吃不得太甜的。你們吃你們的。”
楊太后忍不住開口：“老夫人，我們剛才在說……外頭旱嚴重，難民越來越多，王爺和夫人們都忙得很。我們倆在這兒福，心裡過意不去。能不能……也給我們派點差事？”
姬玉貞笑了：“差事？你們想做什麼差事？”
“什麼都行，算賬、文書、甚至去難民營安人心……我們雖然笨些，但總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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