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片混的綠泊與藍火中,那個穿著破舊紅棉襖的小孩正抱著頭在地上劇烈搐。
那件本該喜慶的棉襖早已吸飽了綠的營養,變得沉重且溼冷,像一塊發黴的抹布黏在瘦小的軀上。
翻白的眼睛裡,綠的碼如瀑布般瘋狂重新整理,速度快得讓人眼暈。
細的熒粒子從皮下滲出,整個人像是一個即將過載、隨時可能炸裂的燈泡。
裡發出的不是哭聲,而是急促、機械、毫無溫度的低語,那是生大腦作為碟被強制格式化後,殘留的最後一段核心資料,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詭異,像是一個壞掉的留聲機在反覆跳針:
“……錯誤……扇區損壞……重置……東經118度……北緯24度……羅剎……羅剎……”
每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鑿子,一下下鑿在於卿的耳上,鑿進他的心裡,鑿出來。
羅剎。
這是大腦作為生碟被強制格式化後的殘留資料,是惡魔留下的座標,也是吳偉業留給他們的、帶著嘲弄意味的線索。
於卿搖晃著站起,戰靴踩在已經因為高溫而玻璃化的晶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那是踩碎地獄的聲音。
他渾浴,黑的雷紋如同詛咒般在他慘白的皮下蠕,每一下都有黑滲出,但他覺不到疼,只覺得冷,骨的冷。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扭曲鋼樑,在冒著電火花的廢墟中心,準地拎出了那個半死不活的“指揮”。
那是個什麼東西啊。
那是半個人,半臺機。
天靈蓋被整齊地削去,像是被掀開了蓋子的罐頭。
防彈玻璃罩下的淡黃營養裡,一顆滿電極的大腦正在瘋狂痙攣,發出只有過骨傳導才能聽見的尖嘯。
“警報……遭遇不可抗力……正在請求資料上傳……呼‘深海’……呼……”
電子合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驚恐,那是面對更高維度暴力時的本能畏懼。
“想報警?”
於卿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糲的沙子,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那種平靜下抑著的是萬丈怒火。
“去地獄報吧。”
他左手直接覆蓋在玻璃罩上,幻影璧僅存的芒化作銀探針,暴地、毫無憐憫地刺那顆大腦的神經迴路。
這不是讀取,這是強式的侵。
這是一場不需要語言的審訊,是靈魂層面的暴力搜魂。
“給我……逆向追蹤!!”
隨著一聲低吼,於卿額角青筋暴起,雙眼充如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