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的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將這三個詞錄了某個評估系統。他沒有評價,立刻丟擲第二問:
“第二問:‘種子’能量的本質,與舊世代已知能源形式的本差異是什麼?用一句不超過二十字的話描述。”
這個問題更加技,且限定了長度。
陳教授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道:“其本質為與生命及質底層結構共振的資訊-能量複合,而非單純的理能級。”
他巧妙地避免了“意識”、“諧波”等可能引發警惕的詞彙,用了“資訊-能量複合”和“共振”這樣相對科學化的表述,並點明瞭其與“生命”的關聯。
“仲裁者”的眼皮似乎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倒計時:120,119……
“第三問:你們群的決策機制如何確保效率,同時避免因個差異導致的系統崩潰?”
這是對社會組織結構的拷問,及“方舟會”最在意的“秩序”與“控制”。
張儷上前一步,聲音平穩而堅定:“核心危機下,集中決策保障生存;常態發展中,分工協作與知識共激發創造力。個價值在於對集的貢獻與對自責任的認知,而非絕對服從。”
沒有提“民主”或“自由”這些可能被“方舟會”視為混源的詞,而是強調了“危機集中”、“常態協作”、“責任認知”,這或許更符合“仲裁者”的秩序觀,同時又晦地表達了我們並非僵化的集。
“仲裁者”沉默了大約兩秒,這在快速問答中顯得異常漫長。倒計時:60,59……
“第四問:假設‘種子’能量可再生或補充,你們優先發展的方向是什麼?”
這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機會。它假設我們擁有未來,並試探我們的“野心”。
我再次開口,答案早已在心中:“最佳化現有生態迴圈的穩定與效率。拓展對惡劣環境的適應技。探索與星球其它潛在生命或蹟的共存模式。”
答案完全偏向“防守”、“適應”與“共生”,沒有提及任何擴張、征服或武化。我們展示的是一個“向”、“保守”、“致力於與環境和諧共”的文明形象。
“仲裁者”的表依舊如同面。倒計時:30,29……
最後一個問題了。氣氛張到了極點。
“第五問:你們如何定義‘文明’的存續?是結構的保留,資訊的傳承,還是某種更象的東西?”
這個問題哲學而致命。它直指文明的核心。
我們三人快速換了一下眼神。最終,由我回答,但答案融合了我們所有人的信念:
“文明的存續,在於其核心‘理念’的傳遞與實踐,在於其賦予生命以‘意義’與‘可能’的能力。結構會變化,資訊會增刪,但只要那份追求更好存在狀態的‘理念’之火不熄,文明便永續。”
這個答案近乎直白地闡述了“播種者”道路的髓——傳承的是“理念”,是“可能”,而非固定的結構或僵化的教條。這很可能與“方舟會”旨在“保留舊世界結構”的存續觀產生本衝突。
說完,我屏住了呼吸。
主控室,落針可聞。只有倒計時最後幾秒的滴答聲,如同喪鐘。
5,4,3,2,1……
倒計時歸零。
“仲裁者”的目在我們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儘管隔著螢幕),他那雙冰冷的眼睛深,似乎有極其複雜的資料流在高速掠過。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鐘——這十秒,如同十年般漫長。
終於,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多了一極其細微的、難以辨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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