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村。
梁嫣然這幾日半步不出門,在家照看著正在發痘的遠兒和澤兒。
兩個孩子應是在學堂裡染上的痘毒,偏偏發病最晚,卻也最輕。
高熱雖有,卻不曾燒得暈厥糊塗,只是那一水皰得鑽心,非得用金銀花、公英混著蘄艾熬水,一遍遍洗,才能稍稍下那抓心撓肺的。
簡氏留下的草藥極是對症,疹子起得緩,消得也快。
兩個孩子臉上還頂著未褪盡的水皰,倒半點不耽誤瘋跑,整日在山坡上晃盪。
偏生家裡牲口存下的草料早已吃,牲口得焦躁不安,兩個孩子便纏磨著梁嫣然,磨泡,求准許去後山草場放牧。
梁嫣然被纏的煩躁,看著這倆孩子也沒啥大事,後草場又偏僻人,便鬆了口,由著兩個孩子去了。
可偏偏事有不巧,通往西北沙漠的道路正從西山村後經過,孩子們一去,便迎面撞上了那批要送往西北疫區的人。
兩人嚇得遠遠避開,回來之後半句不敢提,只把這事悄悄瞞了下來。
直到二人再度發起高熱,梁嫣然反覆追問,才終於從他們口中,問出了這件讓魂飛魄散的事。
“水痘若是上了天花,誰也無能為力!切記,萬萬不可讓他們與天花病人接!”
母親與大嫂當初千叮嚀萬囑咐的話,此刻如驚雷般在腦中炸開。
梁嫣然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混沌。
不敢去想,萬一兩個孩子水痘未愈,又沾染上天花……那後果想都不敢想。
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嗓子像是被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長——宇!長——宇!”
拼盡全力氣喊了一聲。
白長宇聽見,立刻從樓下探出頭:“媳婦,咋了?”
話音剛落,他便看見梁嫣然慘白如紙的臉,渾抖得不樣子,心瞬間沉了下去,連忙快步上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梁嫣然巍巍指著屋,聲音磕磕絆絆:“遠兒、澤兒……又高熱了!昨兒、昨兒他們去後草場,到了要送去沙漠的病人……”
話雖零碎,白長宇卻一字不落地聽明白了。
他心頭猛地一慌,此刻,家中只有他和媳婦兩個大人,為男人,他就是家中的頂樑柱,斷不能。
不過片刻,他眼神驟然變得堅定,當機立斷:
“若是天花,咱這兒不能待!西山村得水痘的孩子太多了,他們若是傳了天花,咱就是罪人!趕去沙漠!找大嫂和娘!他們說不定能有法子!”
他一把抱起兩個孩子,飛快將人安置在板車上,又匆匆收拾要件。
“你在家用石硫合劑徹底消毒,消毒完立刻跟上。千萬記住——別讓西山村的人再沾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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