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等說話,繼續說:“你這是第二次打電話了,說明真想解決這事兒。咱這麼著,你說個心理價位,兩邊都能接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聶磊說:“現在這年頭,別說一千萬,就是一百萬給誰,也夠他忘掉所有煩惱了。咱最後一次談,這次談不攏,以後你也別打了,打我也不接。”
他聲音沉下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十年八年以後,我兄弟相貌變了,我給他改個份換個名,在青島該幹啥幹啥。我只是不想讓他這麼窩囊活著,想趁早把這事兒解決了。畢竟我兄弟把你男人打沒了,這事兒我認,不逃避。”
他頓了頓:“但你得給我個公平合理的價。他要不是警,是黑社會火拼,最多賠十萬,你明白嗎?”
那頭呼吸都重了。
十萬。聶磊說十萬。連一百萬都不敢提了。
握著電話,手心裡全是汗。想起這一個月的煎熬,想起那些躲著的警察,想起夜裡一閉眼就看見的老牛,想起兒子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樣子。
嗓子發,半天才說出話來:“你這麼說,我之前確實說多了,不該那麼要。”
“那你說多?”
咬了咬牙:“八十萬吧!一口價,我寫諒解書,完事兒就撤案,行不行?”
說出來,心跳得厲害。八十萬。比一百萬,但也夠多了。夠買套房子,夠孩子上學,夠……
“這麼著。”
聶磊的聲音把從思緒里拉回來。
“我給你一百萬。”
愣住了。
聶磊說:“諒解書你好好寫,儘量向著我兄弟。我先給你打十萬定金,諒解書寫完,剩下九十萬一次打你卡里。錢你怎麼用我不管。”
他頓了頓,聲音緩下來:“你家那孩子我看著十來歲了吧?等長大想做生意,我送他進小春莊;想走白道,我想盡辦法幫他。齊魯有好大學,過幾年孩子上大學,多錢我都給他買個名牌大學。這是我給你的保障。”
握著電話,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想起老牛生前最大的願——把兒子供上大學。
“聶磊,”聲音發,“你可得說到做到。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放心吧嫂子。”聶磊說,“但你也得言出必行。”
了把眼淚,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說:“行。誰讓我們家老牛平常老跟些社會人混一塊兒呢。就這樣吧。”
電話掛了。
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眼淚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諒解書寫好了。
拿著那張紙,看了好幾遍。上面寫著,經過協商,家屬接賠償,對任豪表示諒解,請求司法機關從輕理。簽了名,按了手印,看著那個紅手印,發了半天呆。
武長順那邊接到訊息,氣得摔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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