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燈火溫,四下靜謐無聲。
明珠將鹽之法細細稟明,由北疆互市鹽雜價高,說到關中運鹽路遠費重,再到自己以鹽提純、化濁為清。句句不離國計民生,眼底藏著的,不過是想讓眼前人認可的小小期盼,無半分邀功,無一句求賞。
始皇靜靜著,心中早已翻湧萬千暖意。
他這一生,見慣了朝堂上的趨利避害,聽多了臣子們的邀功請賞,人人都在為自家盤算,為名利奔走。可眼前這個人,卻從來都不一樣。
他怎會忘記,那年冬天咸暴雪災,百姓屋舍傾塌,流離失所,凍之人隨可見。滿朝文武站在殿上,各有思量,誰也不願第一個站出來,散盡自家食邑賦稅。
是,彼時剛剛封安稷君,手中不過區區一千戶食邑,卻在滿朝文武之前,毅然開口,自願將三年食邑所得,全數捐出,賑濟災民。
那一語既出,殿王公貴族無不駭然,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暗怪太過出風頭,有人惱將眾人比得相形見絀,更有人覺得不諳世事,傻得離譜。三年賦稅,何等厚,說捐便捐,半分留也無。
可只有始皇自己心裡最清楚,不是傻,更不是故作姿態。
是真真切切,把百姓的苦放在心上,把大秦的安穩放在心上。
此心中,有天下,有蒼生,有他的江山社稷,唯獨沒有半分私心。
而今,亦是如此。
煉出鹽,解決的是鹽貴、鹽雜、民苦、國耗的大事,是利國利民、功在千秋的好事。可從頭到尾,沒有提一字賞賜,沒有半分驕矜,只安安靜靜,將自己琢磨出來的法子,捧到他面前。
老子所言“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此刻在上,竟是一分不差。
始皇抬手,輕輕拂過鬢邊碎髮,作溫得不帶半分帝王威嚴,只剩滿心珍視。
“你不必推辭。”
始皇聲音沉而溫,“當年雪災,你捐一千戶三年賦稅,滿朝震,唯有朕知你真心。今日你獻鹽之法,利在萬民,功在千秋,朕若不賞,何以服天下,何以你這片心意?”
明珠心頭微暖,輕聲道:
“陛下,微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你該做,朕更該賞。”
他目篤定,一字一句,清晰鄭重:
“你現為安稷君,食邑七千戶。
今獻鹽法,濟民便國,再加封一千戶,益邑至八千戶。”
八千戶食邑,在大秦已是極高的殊榮,尋常武將浴沙場半生,也未必能得此封賜。可始皇覺得,這還遠遠不夠匹配的赤誠與才幹。
明珠一怔,抬眸他,眼底泛開輕的熱意。
從未求過封賞,可他偏偏把最好的,都捧到面前。
始皇指尖微頓,輕輕了的眉心,語氣裡是隻有才懂的意:
“金銀食邑,都是外。
朕賞的,從來不是那一鼎鹽,
——片這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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