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雲分院開學第七天，校區裡飄滿了枸杞味。
不是食堂燉湯，而是所有學員的假髮——經過一週的神經連線，假髮開始分泌一種淡淡的氣息，混合了監理神的恥辱能量、蘇璃的法則烙印，以及藥田裡那些“永不拆遷”膠囊的提取。聞起來像枸杞，但細品又帶點苦，像泡久了的陳茶。
這味道了校區的標誌。
學員們晨練時，假髮隨著作飄揚，灑下一路枸杞香；上課時，教室裡瀰漫著這氣息，據說能提神醒腦，增強維權意識；甚至連校舍的雲磚都染上了味兒，整個綿雲宇宙的絮語族都開始抱怨：“你們那個校區，聞起來像巨型保溫杯。”
這話傳到蘇璃耳朵裡，笑了。
“保溫杯？”正坐在養老院庭院裡，手裡把玩著那尊從熵海釣回來的微冰雕，“好啊，那就用保溫杯。”
當天下午，宣佈要召開“宇宙釘子戶聯席會議”。
不是小範圍討論，而是正式議會。邀請件包括：《釘子戶保護協會》所有會員文明、綿雲分院首批學員、養老院常住生靈代表、以及——監理神，作為“特邀反面教材代表”。
會議地點設在綿雲分院最大的雲陸廣場。
蘇璃親自佈置會場。
沒有搭建高臺，沒有擺放長桌，只是從袖袋裡掏出了那個紅保溫杯——就是燉過權杖、泡過監理神、現在日常用來喝枸杞茶的那個。保溫杯在掌心旋轉、放大，杯口朝下，像口倒扣的巨鍾。
“落。”
保溫杯落下，罩住整片廣場。
杯壁是半明的，能看見部景象，但聲音傳不出去。杯空間被拉、扭曲，形階梯式環形座位，中央是發言臺。最詭異的是，杯頂壁開始滲出——不是水，而是琥珀的枸杞茶，順著杯壁緩緩流淌，在空氣中蒸發，讓整個會場都瀰漫著濃郁的枸杞香。
“好了。”蘇璃走進杯（杯壁對自分開），在中央發言臺坐下，“現在開會。第一條規則：所有發言必須帶枸杞味——不是說出來的話有味道，是你們的能量場要調整到與假髮同頻，讓發言時的神波散發枸杞氣息。做不到的，言一。”
與會者面面相覷。
但沒人敢反對。因果鏈靈在會場邊緣巡視，織針上纏著細小的閃電，隨時準備執行言令。
監理神坐在最前排的特設座位。
那座位很特別：不是椅子，而是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搖椅模型——正是庭院裡那臺“神賠款徵收儀”的微版。他坐上去的瞬間，搖椅開始晃，心跳被強制加速，口湧出淡金的霧，霧飄散，為會場增添了一份額外的“監理神牌枸杞香”。
“現在宣佈議題。”蘇璃敲了敲發言臺——檯面是用冰雕保證書的碎片熔鑄的，敲擊時發出清脆的冰裂聲，“《如何避免為拆遷隊》。”
會場一片寂靜。
這議題太尖銳了。與會者大多是害者文明，他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學習如何對抗拆遷，而不是反思自己會不會變拆遷者。
“沒人發言？”蘇璃挑眉，“那本宮點個名。輝石族長老，你先說。”
輝石族長老站起。他晶軀幹上的裂紋已經基本癒合，但新植的假髮在頭頂微微發。他調整能量場，嘗試讓神波帶上枸杞味——剛開始有點生，像燒焦的枸杞，但很快，假髮自調節，散發的氣息變得醇厚。
“我認為，”長老的聲音迴盪在杯，“避免為拆遷隊的關鍵，是永遠記住被拆遷的痛苦。就像我們輝石族，母星差點被毀，那種絕……”
他講得很。
但蘇璃打斷了他：“空話。措施。”
長老頓了頓：“設立部監督機制。任何涉及資源擴張的決策，必須經過‘家園記憶稽核’——讓決策者重溫本文明最接近被拆遷的歷史片段，喚醒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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