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墨，緩緩浸染了京城的天空，將白日里的喧囂與浮華悄然掩蓋。最後一抹殘掙扎著沉西邊的天際，只留下幾道暗紅的雲霞，如同痕般橫亙在灰暗的天幕上。簷下風燈漸次亮起，在溼潤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卻照不某些角落刻意維持的沉寂。
城西那隸屬於三皇子的別院，便如同蟄伏在暗影中的，在愈發濃重的夜裡，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謹慎。麗春院佈下的眼線，早已將自己化作了這片街景的一部分。賣炊餅的老漢慢吞吞地收著攤子，渾濁的目卻似無意地掃過那扇閉的朱漆大門；打更人提著燈籠，敲著梆子，踏著千篇一律的步子走過，耳朵卻豎著，捕捉高牆任何一異樣的聲響。
幾日下來，雖未窺得全貌，但那外鬆的態勢，已足夠讓人心生警惕。白日里僅有幾個老僕灑掃庭院，偶有采買進出，也皆是生面孔，行事低調。但夜後，院卻有悍的影巡弋，步伐沉穩，目銳利，絕非普通護院。更令人不安的是，前些日子那輛帶有標記的馬車進後便再未出現，彷彿被這座宅院徹底吞噬了一般。
室，燭火搖曳，將趙煜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若卿將彙總的訊息一一稟報，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院守備周，暗哨位置刁鑽，我們的人嘗試靠近探查，但院牆附近似乎有暗樁，為避免打草驚蛇，未敢深。那輛帶有標記的馬車，追蹤至城東一家車馬行後，線索便斷了。那車馬行背景複雜，往來商旅眾多，暫時看不出與別院有直接關聯。
趙煜靜坐於案後，銀面在燭下泛著冷的澤，唯有指節在檀木桌面上規律叩擊的輕響，著他心的思量。赤羽幫的殘黨盤踞於此，如同鞘中之劍，雖未出鋒，其存在本便是無聲的威脅。這別院，不僅是藏匿爪牙的巢，更可能是三皇子暗中佈局的重要一環。
明日起，將網撒得更開些。他沉片刻，聲音過面，帶著一種沉靜的力，凡與那別院有接者，無論份貴賤，所為何事，皆需留意。送菜的、送柴的、修繕屋瓦的，甚至是偶爾路過駐足的行人，都要記下他們的樣貌特徵、行規律。我要知道，這些人從何來，又往何去。
他頓了頓，目落在若卿上，帶著審視與決斷：至於那院牆之......在外面看著，終究是霧裡看花。你親自去一趟，不必涉險深，只在周邊尋個合適的落腳點，聽聽裡面的風聲，看看夜巡的規律。或許，能窺得一半縷有用的東西。
若卿迎上他的目，沒有毫遲疑，只肅然應道：屬下明白，定會小心行事。
待若卿領命而去，室中重歸寂靜。趙煜並未急於理其他事務，他起走到窗邊，著外面沉沉的夜。連日來的籌謀與等待，耗費心神，此刻他到一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是神高度集中後留下的痕跡。
他下意識地了前下那枚佩戴的神之淚吊墜，一溫潤的涼意過傳來，如同清泉般緩緩滋養著他消耗的神力。這枚來自異世的吊墜，不僅在他神疲憊時提供恢復，更在他嘗試集中神施展察時，提供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支撐。隨著他使用察的次數增多，他越發到這吊墜的神奇之——它彷彿能與他的神力產生共鳴，讓他的知變得更加敏銳，持續時間也更長。
同時，他左手拇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黃金之心扳指也傳來沉甸甸的。這枚黃金扳指正持續不斷地為他積累著財富，雖然緩慢，卻穩定可靠。每隔一段時間，他都能到系統空間中多出幾兩銀子，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積累，卻在關鍵時刻為他提供了不小的助力，無論是打點關係還是收買眼線，都顯得遊刃有餘。更妙的是，這扳指產生的銀兩極佳，在市面上流通時從未引起過任何懷疑。
這兩種來自系統的品，是他最大的秘，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特別是神之淚，它不僅在他神疲憊時提供恢復，更在他嘗試集中神施展察時，提供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支撐，讓他能夠維持那種超越常人的敏銳知更長時間。
他閉上雙眼，嘗試進那種特殊的狀態。隨著神集中，前吊墜傳來的涼意似乎更加清晰，支撐著他將知延出去。在這種狀態下，他能捕捉到風中帶來的細微聲響，甚至能約分辨出遠那些模糊影的大致廓和移規律。他小心地控制著，確保這種異常不會被任何人察覺。這種能力雖然不如傳說中的修仙法那般神奇，但在這凡俗世間，已是難得的手段。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清明更勝以往，神的疲憊已被驅散大半。他例行公事地喚出系統介面，意念微。
【謝謝惠顧。】
結果依舊。但他心中已無波瀾。與神之淚黃金之心帶來的切實助益相比，這獎系統的吝嗇，似乎已無關要。真正的力量，終究要靠自己一步步積累。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是負責市井線報的心腹回來了。
公子，來人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幾分興，依照您的吩咐，我們加大了在市井間的懸賞和探查。有個常在城南貨棧附近乞食的小丐傳來訊息，說幾日前，曾看到一個穿著面、卻用風帽遮著臉的胡人，在貨棧後門與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低聲談，他耳朵靈，約聽到那胡人提到了老東西香味要足，還塞給了那管事一小錠銀子。因那胡人給錢爽快，他多看了兩眼，記得那人形高大，手指上戴著一枚鑲著綠松石的銀戒指。
胡人？老東西？香味要足？趙煜眼神一凝。這描述，與之前出現在百味香料鋪外的西域人特徵吻合，尤其是那枚綠松石銀戒指！而且，老東西很可能指的就是陳年迷迭香！看來這個西域商人哈里克的蹤跡，終於又浮出了水面。
那貨棧是什麼背景？查清楚與那胡人接的管事是誰。趙煜立刻追問，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那貨棧明面上是做南北雜貨生意，東家姓胡，據說是山西來的商人，背景尚在查證。與胡人接的管事姓錢，是貨棧的老人，平日負責核對庫貨，為人謹慎，在那一帶口碑尚可，並無特別之。
一個普通的貨棧管事，為何會與神秘的西域胡人私下接，談論疑似的貨？這背後，是否又牽扯到新的鏈條？趙煜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陷了深思。這個突然出現的貨棧，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中轉站，或者乾脆就是西域勢力在京城的一個秘據點。
盯住那個錢管事，還有那家貨棧。趙煜沉聲吩咐，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查清他們的貨往來，尤其是近期是否有異常。注意，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暗中經營什麼勾當。
心腹領命退下，室再次恢復了寂靜。趙煜重新走到窗邊，向城西那片沉沉的黑暗。若卿此刻，想必已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融了那片區域的影之中。他不知道此行能帶回來什麼，而新出現的貨棧線索，又會將這潭水攪得多渾。
夜漸深，皇城之下的暗流湧愈發明顯。趙煜站在窗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前的吊墜和拇指上的扳指，著這兩件異帶來的奇異踏實。至，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他並非全無依仗。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每一步探索，都讓他離真相更近一步。
遠傳來約的更鼓聲，已是三更時分。趙煜輕輕拉上窗戶，將漸起的寒意隔絕在外。他知道，今夜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而明日，或許就會有新的線索浮出水面。在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中，他必須保持足夠的耐心和警惕，方能在這暗流湧的京城中，尋得一線生機。
就在他準備歇息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趙煜眉頭微皺，這個時辰......
公子！若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不尋常的急促，屬下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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