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煜的心跳在腔裡擂鼓，冰冷的河水似乎都因此沸騰了一瞬。他伏低，像一隻在岩石間潛行的狸貓，手腳並用地朝著那咳嗽聲傳來的方向挪。每一塊凸起的石頭都了他的掩，溼的著糙的岩石，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混在他自己重抑的呼吸裡。
“咳……咳咳……嘔……”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肺都要被咳出來的痛苦，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異常清晰。越來越近了。
鷹眼視覺在昏暗線下極力延，勉強能看清那人影的廓——趴在岩石上，形……似乎有些魁梧？不是若卿那種纖細。那人試圖撐起，但手臂明顯在發抖，嘗試了兩次都失敗了，只能無力地趴回去，繼續嗆咳。
是誰？王校尉？還是趙焰手下的某個北狄武士？
趙煜握了真空刃，刀柄的冰冷讓他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河腥味的空氣，不再藏，猛地從一塊巨石後站起，低喝道：“誰在那裡？！”
那趴著的人影猛地一僵，嗆咳聲戛然而止。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藉著巖下的那點可憐微，趙煜看清了那張沾滿水漬、鬍子拉碴、因痛苦而扭曲，卻又帶著一難以置信的驚喜的臉——
王校尉！
“殿……殿下？！”王校尉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只剩氣音，獨臂死死摳住下的岩石，彷彿一鬆手就會再次冰冷的河水，“是您？！您還活著！”
一巨大的鬆弛衝上趙煜頭頂，讓他幾乎有些眩暈。他快步衝過去，蹲下，扶住王校尉冰涼的肩膀。“是我！老王，你怎麼樣？”他急切地詢問，目迅速掃過王校尉全。
況很糟。王校尉臉灰敗得像死人，發紫，獨臂的包紮早就不知去向，斷口被水泡得腫脹發白，邊緣翻著可怕的，顯然染了。上還有其他多傷和淤青，左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明顯是在落水時撞斷了。
“還……還死不了……”王校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吐出的水裡帶著。“他孃的……水太急……撞……撞石頭上了…………好像不行了……”
“別說話，節省力氣。”趙煜打斷他，立刻從懷裡掏出那包嚼煙，掰下一小塊，塞到王校尉裡，“含著，別吞下去！聽說這玩意兒能提神，或許能一疼。”
王校尉依言含住，一辛辣、苦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嗆得他皺了皺眉，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異的麻木和神的短暫振，上的劇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一。“有……有點用。”他悶聲道。
趙煜稍微鬆了口氣，又摳出一點所剩無幾的特效蛇油，塗抹在王校尉斷腫脹和獨臂的傷口周圍，那火辣辣的刺激至帶來一些存在，希能有點微不足道的消炎鎮痛作用。做完這些，他能做的醫療救助也就到此為止了。沒有夾板，沒有乾淨繃帶，甚至連燒點熱水都做不到。
“得離開這兒，到對岸去。”趙煜站起，指著暗河對岸那模糊的、似乎有階梯痕跡的巖壁，“那邊看起來像有路，待在這石灘上不是辦法。”
王校尉看著依舊湍急的河水，又看了看自己完全用不上力的斷，臉上出一絕。“殿下，我這德行……怕是過不去了。您……您別管我了，自己走吧！”
“放你孃的屁！”趙煜低吼一聲，眼神兇狠，“老子說了要帶你出去，就絕不食言！”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抱著那木頭，我帶你過去。水流到這兒緩了不，能行。”
他不再給王校尉反駁的機會，直接取出攀爬繩索，小心翼翼地將王校尉和自己連同那救命的浮木牢牢捆在一起，打了個死結，確保即使力也不會被衝散。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著【低溫適應】技能帶來的對寒冷的額外抗，以及那點由餅乾轉化而來的可憐熱量。
“準備了！憋住氣！”他低喝一聲，扶著王校尉，兩人抱著浮木，再次了冰冷刺骨的暗河。
“……真他媽的冷……”王校尉即使含著嚼煙，水的瞬間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渾一激靈。
趙煜沒說話，咬牙關，開始用尚算完好的左臂和雙力划水蹬踏，控著浮木，艱難地向著對岸的方向前進。水流依舊推著他們向下遊漂，但他拼盡全力調整方向，一點一點地朝著那代表希的巖壁靠近。
河水像無數把冰刀，颳著骨頭。力在飛速消耗。右肩的舊傷在水流衝擊和用力下針扎似的疼。王校尉儘量放鬆減阻力，但斷讓他難以平衡。每一次划水都異常艱難，冰冷的河水貪婪地汲取著他們本就不多的溫，趙煜覺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漸失去知覺，肺部火燒火燎。
“殿下……放手吧……”王校尉到趙煜越來越沉重的息和幾乎停滯的作，聲音帶著哭腔嘶啞喊道。
“閉……！”趙煜從牙裡出兩個字，眼睛死死盯著對岸，憑著最後一口氣，用盡全力氣猛地向前一掙！
“砰！”浮木的一端重重撞到了對岸的岩石。到了！
趙煜幾乎虛，意識都有些模糊。他抖著解開繩索，先是力將王校尉推上相對平緩的河岸，然後自己才像一灘爛泥一樣爬了上去，癱倒在地，膛劇烈起伏，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校尉趴在岸邊，也是大口氣，斷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但他是咬著牙，沒再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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