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龕裡靜得嚇人，連泣聲都沒了。小豆子的臉埋在老吳懷裡，肩膀一一，但沒發出聲音，是那種怕到極點反而哭不出來的悶抖。老吳摟著他，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口隙外那片重新恢復死寂、卻著殺機的廢墟，握著刀柄的手指節都得發白，傷的左臂不自覺地痙攣著。
孫大洪還趴在隙邊，保持著剛才窺視的姿勢，一不。那塊無意中抓在手裡的薄石片，邊緣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沒鬆手，好像這微不足道的能給他一點虛妄的支撐。腦子裡，剛才那短暫而腥的畫面還在反覆回放：陌生人絕的奔逃，黑影野般的撲擊，沉悶的撕扯……還有最後，那兩道灰黑影子拖著殘退石後的景象。
那不是偶然。那片焦黑區域，那些石堆，恐怕就是那些東西的巢，或者至是一個獵食點。白天都敢出來活……這比地下甬道里那些畏的侵蝕，危險了不止一個檔次。
周勇呢？他如果還活著，會不會也撞上了這些東西？他手裡有地形圖，雖然是錯的，但如果他夠機靈，或者運氣夠差……
孫大洪不敢再想下去。
他緩緩退回來，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口堵得厲害。那點剛剛因為金屬管末帶來的一微薄希，被眼前這赤的殘酷現實擊得碎。外面是吃人的怪，裡面是三個瀕死的同伴，自己這邊能打的就剩半條胳膊的老吳和嚇破膽的小豆子。困在這石頭裡，水和食馬上就要耗盡，出去是死，待著也是等死。
絕境，真正的絕境，四面八方，不風。
他看了一眼趙煜。趙煜依舊昏迷，但臉似乎因為那點末的刺激，稍微有了一丁點極其微弱的變化——不是好轉，而是那種死灰裡，出了一點點掙扎的活氣，雖然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心口蔓延的紫青紋路，好像也暫時停住了，沒有繼續往心臟爬。但這能維持多久？末已經用完了。
“大洪哥……”老吳的聲音乾得像砂紙，“那些……是啥？”
孫大洪搖搖頭，聲音低啞：“不知道。跟石室裡、甬道里見過的都不一樣。更像……野。專挑活下手。”
“它們……會不會找到這兒來？”小豆子從老吳懷裡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和恐懼。
孫大洪看了一眼石龕口那還算蔽的偽裝，又回想了一下剛才那兩隻侵蝕的行模式。它們似乎主要依靠視覺和嗅覺？剛才那個逃跑的人鬧出的靜不小，才把它們引了出來。如果他們保持絕對安靜，或許……
“只要我們不弄出大靜，不流，應該暫時安全。”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但這裡不能久待。沒有吃的，趙公子他們也撐不住。”
“那怎麼辦？”老吳追問，眼神里也著茫然。
怎麼辦？孫大洪也不知道。他腦子裡糟糟的，一會兒是那截可能有用的金屬管，一會兒是癸柒說的觀測站，一會兒是外面那些吃人的黑影，一會兒是生死不明的周勇。所有的線索、危險、希都攪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
他下意識地又了懷裡那截。管子……如果管子真是噴灑某種藥劑的部件，那完整的裝置在哪裡？那些瓦罐……焦黑區域的瓦罐是裝藥劑的嗎？那裡是使用地點，還是儲存地點？會不會……在真正的觀測站裡，有更多？甚至可能有……沒失效的？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觀測站是李慕兒最後經營的地方，是前朝地脈工程的核心節點之一，裡面很可能封存著對付蝕力的工或知識。趙煜是鑰匙共鳴者，他們手裡還有李慕兒的銘板、定音管……這些東西，似乎都在指向那個地方。
可是怎麼去？癸柒說觀測站口極其蔽，且有多重防護。他們連門都找不到。而且，“慕兒”沉睡在那裡，喚醒風險巨大。
“等。”孫大洪最終又吐出了這個字，但這次帶著更多的不確定和焦慮，“等周勇，或者……等機會。我們不能貿然出去，外面太危險。先把傷理一下，儲存力。”
理傷？拿什麼理？水還剩幾口，布條都是髒的。孫大洪看了看老吳腫得發亮的左臂，又看了看郭威那條散發著腐臭味的傷，裡一陣發苦。
他挪到郭威邊，小心地揭開已經和膿粘在一起的破爛。傷口目驚心，皮外翻，發黑，流著黃綠的膿，味道衝得人直想吐。骨折的地方腫得老高，皮繃得發亮。
孫大洪用最後一點乾淨的布角，蘸了極的水，想給郭威清理一下傷口。布角剛一到膿，郭威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渾一，嚨裡發出痛苦的。
“忍著點，郭頭兒。”孫大洪低聲說著，手上作儘量放輕。但很快他就發現，這點水本不夠，膿太厚了，布角很快就髒得不能再用。而且，他明顯覺到郭威的溫高得燙手，這是在發高燒，染已經很嚴重了。
他無能為力。沒有藥，沒有乾淨的水和布，甚至連把傷口重新包紮一下都做不到。
同樣的絕也籠罩在陳興安上。陳興安依舊高燒昏迷，臉頰通紅，呼吸急促，乾裂出。喂進去的那點水，似乎只是讓他嚨裡的痰音更重了些。
孫大洪頹然坐倒。看著同伴在痛苦中一點點消耗生命力，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這種滋味比刀砍在上還難。
時間在抑和焦慮中緩慢爬行。石龕外的天始終沉，不見太。風時大時小，嗚咽聲不絕於耳。偶爾，能從風聲的間隙裡，聽到遠廢墟深傳來一兩聲短促的、分辨不出是什麼的怪異聲響，每次都讓石龕裡的人繃神經。
孫大洪強迫自己冷靜，開始清點他們手裡所有的東西，試圖從這些七八糟的件裡，找出哪怕一破局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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