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紅樓:忠勇侯》第360章 星火初燃,前途未卜(1)

作者:不到處·4個月前

格致學堂的牌匾在秋日下熠熠生輝,筆親題的“格致堂”三字,彷彿給這新生的學府罩上了一層無形的環,也帶來了沉重的力。喧囂的掛牌儀式已然過去,朱漆大門每日按時開啟關閉,學堂真正意義上的運作,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常中,悄然開始了。

首批招收的學子,統共不過二十餘人。正如何宇與賈芸此前所預料,多是家境貧寒、科舉無的讀書人,指著在此學得一技之長,將來能謀個賬房、文書之類的面生計;亦有幾個家中經營小本生意、頭腦靈活的年輕子弟,被父輩送來,指著能學到些新奇演算法、貨之道,好大門楣;還有一兩個,則是純粹出於對“格”的好奇,或是仰慕何宇北疆英雄之名而來。年齡參差不齊,背景各異,但無一例外,在那些崇尚科舉正途計程車子眼中,他們皆是“誤歧途”或“走投無路”之人。

學堂的課程設定,可謂煞費苦心。上午多是文理基礎,要求學子們仍需誦讀聖賢書,習練書法,通曉經史大義,何宇深知,若完全拋開傳統,必將被視為異端,寸步難行。所請的教授經史的老夫子,雖非什麼學問大家,卻也敦厚嚴謹,只是對於下午的“格致”課程,時常流出不解與憂慮之

下午的課程,才是格致學堂的真正核心。闢出的“格齋”,擺放著何宇憑藉記憶和有限條件蒐集、製作的教:簡易的槓桿、,標註著主要山川河流的巨幅地圖(雖遠不及現代準,但已遠超這個時代一般輿圖的水平),各種幾何形模型,甚至還有一架何宇花費重金、過傳教士關係弄來的單筒遠鏡,以及那個最為引人注目、被學子們私下稱為“圓球”的地球儀。

這日午後,正是算課。授課的是一位姓程的老先生,原是戶部退下來的老書辦,通錢糧賬目,算盤打得噼啪響,為人卻有些古板。他正講授著《九章算》中的“方田”篇,講解如何計算不規則田畝的面積。

“……故而,可將其分割為三角形、矩形,分別計算,再求和,此乃‘割補之’。”程老先生捻著鬍鬚,在一塊塗了黑漆、可用白灰筆書寫的木板(這也是何宇的“新奇”主意之一)上畫著圖形。

座下學子大多凝神靜聽,不時低頭演算。唯有一個坐在後排、名石柱的寒門學子,看著木板上的圖形,眉頭微皺,似乎有些疑。這石柱年紀已過二十,家中原是京郊農戶,因早年讀過幾年村學,有些算學天賦,才被族人湊錢送來,指他學後能幫著管理族田、清算賬目。

待程老先生講解告一段落,石柱鼓起勇氣,站起拱手道:“先生,學生有一問。”

“講。”程老先生對這位年紀頗長、態度恭謹的學子印象尚可。

“先生所授割補之,自是妙。然則,若遇極大之田地,或如山林、湖澤般極不規則之地形,此法丈量計算,耗時費力,且易生誤差。學生聽聞,泰西有所謂‘測量法’,藉助儀,可於遠測算,不知我學堂……可否涉獵?”石柱的話說得磕磕絆絆,顯然這些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

課堂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其他學子都好奇地看著石柱,又瞄向程老先生。程老先生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他平生最重傳統演算法,對所謂的“泰西奇技”向來嗤之以鼻,認為那是捨本逐末。

“哼!”程老先生冷哼一聲,“石柱,爾好高騖遠!《九章》乃算學之宗,先賢智慧盡在於斯。基未穩,便妄談什麼泰西之法?殊不知,尺規丈量,乃本之道!那些奇巧技,不過是投機取巧,非正途也!”

石柱被訓斥得面紅耳赤,訥訥不敢再言,悻悻坐下。課堂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何宇的影出現在講堂門口。他今日穿著一半舊的青直裰,未著爵服,顯得隨意許多。他顯然聽到了方才的對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緩步走

“程先生。”何宇先向老先生拱手一禮,態度恭敬。程老先生雖對“格致”之學有保留,但教學認真,何宇對其頗為尊重。

“伯爺。”程老先生連忙還禮。

何宇轉向眾學子,目掃過,最後落在石柱上,笑道:“石柱所問,其實切中要害。求真務實,遇疑而問,正是格神所在,何錯之有?”

一句話,讓低著頭的石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激。程老先生臉則有些難看,但礙於何宇的份,沒有立即反駁。

何宇走到木板前,拿起白灰筆,接著程老先生畫的圖形,一邊畫一邊說:“程先生所授割補,乃先賢智慧的結晶,是基礎,必須掌握牢固。猶如建房,需先打好地基。此乃‘’之一端。”

他話鋒一轉,指向窗外遠方的西山廓:“然則,若測西山之高,量運河之長,乃至繪製萬里江山之圖,僅靠尺規丈量,確如石柱所言,事倍功半,且難準。此時,便需藉助工,講究方法。譬如,利用相似三角形原理,只需測得幾個基礎資料,便可遙算山高河遠。此乃‘法’之進階,亦可稱之為‘’之巧用。”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了簡易測距、測量的基本原理,雖未深,卻已讓學子們,包括那位程老先生,都聽得了神。尤其是石柱,眼睛瞪得溜圓,彷彿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大學》雲:‘致知在格’。格,非僅格眼前之,亦要格萬之理。算學之妙,在於其是探究萬規律的鑰匙。程先生教大家基礎演算法,是授之以‘漁’,讓大家掌握這把鑰匙。而測量之法,乃至未來我們要學習的理、地理、機械原理,則是用這把鑰匙,去開啟一扇扇通往強國富民之路的大門。”何宇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基礎之‘’與進階之‘法’,猶如鳥之雙翼,車之兩,缺一不可,並無高下之分,唯有適用與否之別。”

他看向程老先生,誠懇道:“程先生,晚輩以為,治學當相容幷包,擇善而從。老祖宗的智慧要繼承,泰西有益的學問,亦不妨拿來我用,取其華,去其糟粕,方能推陳出新,造福百姓。您說呢?”

何宇這番話,既肯定了傳統算學的基礎地位,顧全了程老先生的面子,又巧妙引出了新學的必要和優越,更抬出了“強國富民”的大義,讓程老先生一時難以反駁,只得捻鬚沉道:“伯爺高見……老朽,教了。”話雖如此,其眉宇間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何宇知此事非一日之功,也不強求,又勉勵了學子們幾句,便轉離開了講堂。他知道,思想的轉變,需要時間,更需要實績來證明。

他信步走到格齋附近,卻見一個悉的影,正著齋院的月亮門,探頭探腦地向裡張,不是寶玉又是誰?

“寶二爺?”何宇輕聲喚道。

寶玉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見是何宇,臉上頓時飛起兩片紅雲,像是做壞事被逮住的孩子,扭著走上前,拱手道:“何……何伯爺。”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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