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紅樓:忠勇侯》第360章 星火初燃,前途未卜(2)

作者:不到處·4個月前

何宇看著寶玉那純粹的好奇與嚮往,心中微嘆,點頭道:“正是。寶二爺若有興趣,不妨隨我進去一觀?”

寶玉聞言,大喜過,連忙點頭如搗蒜。

二人走進格齋。午後過窗欞,灑在那些奇特的教上。寶玉一進去,眼睛便不夠用了。他先是好奇地圍著地球儀轉了好幾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控著上面繪製的奇異大陸和藍海洋,喃喃道:“原來我們住的大地,真是個圓球……竟在虛空之中旋轉不息……真是奇哉妙也!”

當他過那架單筒遠鏡,看清遠西山樹上清晰的葉片脈絡時,更是驚得幾乎跳起來,連聲道:“真真寶貝!此竟能將遠拉至眼前,如此清晰!若以此觀星,不知是何等瑰麗景象!”

看著寶玉如痴如醉的模樣,何宇心中慨。寶玉這顆赤子之心,對新鮮事有著天生的敏銳和熱,若能被引導向實學,未必不能有所就。可惜,他上揹負的家族期和時代枷鎖,實在太重了。

“寶二爺,”何宇待寶玉稍稍平靜,正道,“這些,不過是幫助我等認識世界的工。格之趣,在於探究其背後的道理。譬如這遠鏡,為何能遠?源於過鏡片的折之理。若明此理,將來或可造出看得更遠的遠鏡,用以觀敵、測天象,其利無窮。”

寶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思卻似乎更多沉浸在那奇幻的視覺驗中。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再次懇求道:“何伯爺,我……我自知於八舉業上毫無進益,父親每每見責。唯獨對此等格之學,心嚮往之。求伯爺慈悲,容我……容我時常來此旁聽,可好?我定不會給學堂添!”

看著寶玉近乎哀求的眼神,何宇心中為難更甚。他沉道:“寶二爺,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政老叔的脾氣,你是知道的。若知你私自來此,只怕雷霆之怒,非你所能承。屆時,不僅你來不,恐於這初生的學堂,亦非幸事。”

寶玉眼中的芒瞬間黯淡下去,變得灰敗。他何嘗不知父親的態度,那日懇求學,賈政“若此旁門左道便斷絕父子關係”的怒吼猶在耳邊。他頹然低下頭,瘦削的肩膀微微抖,不再言語。

何宇不忍,安道:“你也莫要灰心。學問之道,未必拘於學堂。你若真有興趣,我可尋些淺顯有趣的雜學書籍予你,或你有疑問時,可遣人送信於我,你我書信探討,亦是一法。待日後……待日後時機,或許另有轉圜。”

這不過是寬之語,寶玉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多謝伯爺!多謝伯爺!”

又留地看了一眼地球儀和遠鏡,寶玉這才一步三回頭地,不捨地離開了格齋。何宇看著他消失在月亮門外的背影,彷彿看到一隻翱翔的雛鳥,卻被金困住,心中唯有嘆息。

將寶玉送出學堂大門,叮囑跟隨他的小廝茗煙好生護送二爺回府,何宇剛轉,便見賈芸面凝重地快步走來。

“宇二叔,”賈芸低聲道,“剛得來的訊息,忠順親王那邊,似乎有些靜。”

何宇眼神一凝,示意賈芸隨他來到僻靜的書房。“仔細說。”

賈芸關好房門,低聲道:“我們安排在親王別院外的眼線回報,這兩日,接連有幾位都察院的史,還有國子監的幾位博士,秘王府。他們離去時,雖神如常,但據盯梢的夥計說,其中一人與王府長史告別時,曾低聲提及‘火候已到’、‘靜待佳音’等語。”

何宇冷哼一聲:“他們倒是迫不及待。學堂剛剛掛牌,他們就想著如何把這星火掐滅了。”

“不僅如此,”賈芸繼續道,“坊間也開始有些不好的流言。說咱們這學堂,教的都是奇技巧,蠱人心,甚至……甚至汙衊宇二叔您借辦學之名,籠絡寒門,圖謀不軌。這些流言傳播頗快,顯然是有人背後推。”

何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庭中在秋風中搖曳的翠竹,目沉靜。“意料之中。廷辯他們沒能阻止皇上准許辦學,如今便想從民間輿論和下作手段上下手。先是流言誹謗,下一步,恐怕就是針對學堂本,或者你我的私手段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賈芸問道。經過這些年的歷練,他已非吳下阿蒙,雖知形勢嚴峻,卻並不慌

何宇轉過,眼中銳一閃:“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實績。只要我們學堂能教出真正有用的人才,做出利國利民的績,這些汙衊自然不攻自破。眼下,我們要做的,一是穩住學堂部,確保教學有序,不出紕,尤其要防備有人混學堂搗,或收買部人員製造事端;二是‘速達通衢’和‘玉樓春’要更加謹慎經營,賬目清晰,守法合規,不讓他們抓到任何把柄;三是……”他頓了頓,“讓我們的人,繼續盯忠順親王和賈府那邊,特別是赦老爺和璉二向。我總覺得,丫頭的算計,絕不會因為一次小小的警告就停止。”

賈芸凜然應下:“是,宇二叔,我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加強學堂和外的戒備。”

賈芸離去後,書房恢復了安靜。夕西下,金的餘暉過窗紙,在書房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何宇獨自坐在書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的桌面。

格致學堂,這棵苗終於破土而出。它承載著他對這個時代的期,對強國夢的探索。筆親題的匾額是護符,也是催命符,將他和這學堂推到了風口浪尖。皇帝的支援是有限的,是帶有觀和利用質的。忠順親王一黨的明槍暗箭,賈府部因利益糾葛而生的嫉恨與算計,以及整個社會保守勢力的巨大慣,都如同這深秋的寒意,層層包裹而來。

第一批學子只有二十餘人,他們中,有幾人能真正堅持下來?有幾人能學有所?這微弱的星火,在這沉沉暮靄中,能燃燒多久?能照亮多大的天地?

前途未卜,荊棘佈。

但何宇的眼神,卻如同窗外漸漸亮起的星辰,堅定而明亮。他拿起筆,鋪開一張白紙,開始勾勒下一步的教學計劃,以及如何將學堂的果,以最直觀的方式,展示給皇帝,展示給天下人看。

路,註定艱難。但既已踏上,便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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