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紅樓:忠勇侯》第361章 園中流言,謗傷清譽(1)

作者:不到處·4個月前

格致學堂的星火在西郊悄然燃起,雖則微弱,卻已不可避免地映了京城各方勢力的眼簾。而這簇新火帶來的暖意尚未遍及,一源自榮國府深宅院的冷暗流,已伴著深秋的肅殺之氣,悄然瀰漫開來。

連日來,大觀園,乃至整個榮寧二府的下人圈子中,一些似有若無的閒言碎語,如同溼牆角生出的黴斑,開始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起初只是丫鬟婆子們頭接耳時幾句含糊的嘀咕,漸漸便了小廝們吃酒賭錢後肆無忌憚的談資。

這日午後,黛玉因夜間偶風寒,有些咳嗽,紫鵑正拿了戥子,要去瀟湘館的小茶房兌些老薑和紅糖來熬水。剛走過沁芳亭橋,便見幾個管園子花草的婆子聚在假山後頭避風,一邊做著針線,一邊低了聲音說笑。

一個吊梢眼、薄的婆子,是王善保家的遠親,素來是個包打聽,此刻正撇著道:“……要說咱們府上,如今最是風的,可不是那位新封了伯爺的何大爺麼?嘖嘖,年紀輕輕,爵位也有了,銀子也海了去了,聽說那什麼‘玉樓春’,日進斗金呢!”

旁邊一個胖婆子介面,語氣帶著幾分酸意與不屑:“風是風,可這風的來路……嘿,可就難說嘍。你們想,一個南邊來的逃難小子,無無基的,這才幾年功夫?就掙下這潑天的家業?要說裡頭沒點見不得人的勾當,誰信?”

“可不是嘛!”吊梢眼婆子立刻來了神,眼睛四下溜了溜,聲音更低了幾分,“我聽說啊,他在北邊打仗那會兒,功勞是有的,可也沒傳說中那麼大!什麼陣斬敵酋,保不齊是搶了別人的功勞,或是使了銀子買通上替他吹噓出來的!你們想,真要那麼厲害,朝廷當初怎麼就只封了個縣伯?如今看著聖眷正濃,不過是皇上被他那些新奇花樣糊弄住了罷了。”

紫鵑聽得心頭火起,腳步不由得停住了。素知何宇與自家姑娘好,且何宇為人正派,待下人也寬厚,從無驕矜之氣,更曾多次在寶玉、黛玉等人需要時出援手。此刻聽這些婆子如此汙衊,便想上前呵斥。

卻聽另一個略顯謹慎的婆子道:“快悄聲些!這些話也是混說的?人聽見了,仔細你的皮!何伯爺如今可是有爵位的人,又簡在帝心……”

“怕什麼?”吊梢眼婆子滿不在乎地一揚下,“這府裡誰不知道?連二那邊,都對這位何伯爺有些看法呢。再說了,咱們不過是底下人閒磕牙,又沒指名道姓,他還能堵住天下人的?”

胖婆子也幫腔道:“就是!要說他最不該的,就是弄那個什麼‘格致學堂’!好好的聖賢書不讀,去鼓搗那些奇技巧,這不是把年輕人往歪路上引麼?聽說寶二爺前兒個還跑去瞧了,回來就讓老爺狠狠訓斥了一頓,險些了家法!你們說,這不是帶壞了咱們府裡的爺們是什麼?”

“何止呢!”吊梢眼婆子像是終於找到了更有力的“罪證”,神秘兮兮地道,“我有個乾兒,在姨太太(薛姨媽)那邊當差,聽說,寶姑娘為著這事,也暗自垂淚了好幾回。你們想,何伯爺如今這般勢派,卻對姨太太屢次提起的‘金玉良緣’置之不理,反倒……反倒對咱們林姑娘……”說到這裡,故意頓住,留下無限遐想的空間。

胖婆子立刻心領神會,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哎喲!這可真是……莫非他竟存了別樣心思?林姑娘那可是老太太的心頭,仙兒一般的人品,他一個武夫出,也敢……”

“噓!快別說了!”那謹慎的婆子慌忙打斷,張地看了看四周。

紫鵑早已氣得渾發抖,再也忍不住,從假山後轉出來,厲聲喝道:“你們這幾個嚼舌的老貨!青天白日,在這裡混吣什麼?主子們的事,也是你們能編排的?仔細我回了璉二,攆你們出去!”

那幾個婆子一見是紫鵑,頓時慌了神,尤其是見紫鵑臉鐵青,顯然聽到了不,一個個嚇得面無人,連忙丟下針線,陪笑討饒:“紫鵑姑娘饒命!我們再不敢胡說了!”“姑娘千萬高抬貴手,我們也是聽別人混傳的……”

紫鵑餘怒未消,恨恨地瞪了們一眼,尤其是那個吊梢眼的:“還不快滾!再讓我聽見一句,仔細你們的皮!”

婆子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散了。

紫鵑站在原地,口仍自起伏不定。知道,這些流言絕非空來風,能傳得如此有鼻子有眼,甚至連薛家那邊都牽扯進來,背後定然有人推波助瀾。而那人,極有可能就是……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寒意從心底升起,比這深秋的寒風更刺骨。定了定神,決定先去給姑娘熬薑湯,回頭定要將此事細細稟明姑娘。

與此同時,榮國府另一,王熙的正房

兒端上一盞新沏的楓茶,王熙斜倚在暖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鎏金手爐裡的香炭。平兒站在一旁,低聲回著事。

“……園子裡近來是有些閒話,多是些沒見識的下人渾說。”平兒斟酌著詞句,“容無非是指摘何伯爺軍功不實、辦學是蠱人心,還有……還有些牽扯到林姑娘和寶二爺的混賬話。”

王熙眼皮都沒抬,只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哦?都怎麼說的?”

平兒小心地看了一眼,繼續道:“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猜測,說何伯爺對林姑娘……有意,才拒絕了薛姨太太那邊的意思。還有些更不堪的,奴婢實在難以啟齒。”

王熙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放下手爐,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底下人見識短,就傳這些有的沒的。不過,這空來風,未必無因。何哥兒如今是伯爺了,年紀也不小了,這婚姻大事,確實引人注目。他總這麼拖著,也難怪別人猜疑。”

平兒心中暗凜,姐這話,看似客觀,實則是在給那些流言定,甚至有種推波助瀾的意思。試探著問道:“二,那……要不要奴婢去約束一下?免得傳得太難聽,傷了府裡的和氣,也得罪了何伯爺。”

王熙呷了口茶,慢條斯理地道:“約束?怎麼約束?這上下幾百口子人,你還能堵住每個人的?有些事,越是著,別人越是好奇,傳得反而越兇。再說了,”放下茶盞,拿起炕几上的一本賬冊,似乎不再關心此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哥兒行得正坐得端,還怕幾句閒話麼?倒是有些人,自己立不正,才怕別人議論。”

平兒不敢再言,心中卻如明鏡一般。姐這態度,分明是默許,甚至樂見其想起前幾日,王熙因想手格致學堂的工程採辦被何宇婉拒後,回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連帶著看賬本都多了幾分戾氣。如今這流言,只怕……與不了干係。平兒暗自憂慮,這般下去,只怕這府裡的風波,要越鬧越大了。

流言並未因紫鵑的呵斥或平兒的擔憂而止息,反而像長了翅膀,飛得更高更遠。不過兩三日功夫,連一向不太理會這些俗務的寶玉都約聽到了風聲。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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