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念安六歲那年,迷上了父親書房裡那把掛在牆上的舊軍刺。黃銅護手被磨得發亮,刀刃上還留著淺淺的劃痕——那是謝雲霆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印記。
“爸,這刀能砍樹嗎?”小傢伙踩著板凳,踮著腳夠軍刺,圓乎乎的手在牆上抓。
謝雲霆剛從武裝部回來,聞言一把將他撈進懷裡:“這是保命的傢伙,不是玩的。”他颳了刮兒子的鼻子,“想學本事?先把院裡那棵小槐樹澆明白再說。”
念安梗著脖子:“我能行!”
第二天一早,謝雲霆發現兒子不見了。院裡的灑水壺倒在地上,小槐樹澆得澇了半截,而書房的軍刺被換了一把玩木刀,刀鞘上歪歪扭扭刻著“謝念安”三個字。
“這臭小子。”謝雲霆又氣又笑,轉就往家屬院外走——不用想,準是跟著宋亞軒家的小子去後山“探險”了。
果然,後山的松樹林裡,念安正舉著木刀,對著一棵歪脖子樹“砍”得賣力。宋亞軒家的小兒子蹲在旁邊當“軍師”,手裡拿著樹枝指揮:“左邊!左邊有‘怪’!”
“哪兒呢?”念安瞪圓了眼睛,突然腳下一,順著坡滾了下去,正好撞在一個綿綿的東西上。
“嗷嗚——”
一聲悉的嗚咽傳來,念安抬頭一看,嚇得差點把木刀扔了——竟是當年跟著母親的那隻老黃狗。如今它已白了大半,正趴在坡下曬太,被撞得齜牙咧。
“大黃!”念安撲過去抱住老狗的脖子,“你怎麼在這兒?”
老黃狗了他的臉,尾有氣無力地晃了晃。這時,謝雲霆和宋亞軒的聲音從坡上傳來,念安趕捂住老黃狗的耳朵:“別,不然我爸該罵我了。”
結果老黃狗偏要“汪汪”兩聲,把兩個大人引了過來。
謝雲霆看著兒子沾滿泥的,又看了看老黃狗,突然想起多年前,南向晚就是抱著這隻狗,在雪地裡對他說“別怕”。
“爸,我錯了。”念安耷拉著腦袋。
謝雲霆沒罵他,只是彎腰把他抱起來,順帶了老黃狗的頭:“回家,你媽該做好飯了。”
夕把三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長,念安趴在父親肩頭,突然說:“爸,大黃比你的軍刺厲害,它能陪我玩。”
謝雲霆笑了,抬頭看見南向晚正站在院門口張,圍上沾著麵——是他吃的槐花餅的味道。
“走,回家吃餅。”他加快了腳步,軍綠的影在暮裡,像極了當年那個奔向的年輕軍,只是懷裡的人,從青的姑娘,換了小小的年。
那隻老黃狗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跟其後,它的尾像鐘擺一樣不停地搖晃著,出一種無法抑制的喜悅之。每一次擺都似乎在訴說著對往昔歲月的深深眷和懷念。
它的眼神充滿了溫與,彷彿穿越時空回到了曾經跟隨主人一同馳騁於雪地之上的好時。那時的它們盡釋放著心的歡樂與自由,著大自然賜予的無盡樂趣。
如今,儘管歲月已經在這隻老黃狗上留下了痕跡,但它依然保持著那份純真和熱。或許正是因為這份執著,讓它能夠如此真切地到過去那段難忘經歷所帶來的溫暖與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