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殺氣再次如濃霧般瀰漫開來。
時值初冬，寒水凝滯如墨，卻被無數戰船犁開慘白的浪痕。
高俅的朝廷水軍漸漸的陣列森嚴，艘艘鉅艦如移的城樓，赤旗在腥風中獵獵作響。
船頭金鼓開始雷鳴，甲士林立，鐵甲映著灰白的天，森然一片。
對面，方臘水師船雜而眾，快艇輕舸如飛魚穿梭。
赤巾包頭的水賊們立在船頭，銅皮鼓敲出狂野的節奏，與軍的金鼓相抗。
他們呼喝著聽不懂的號子，眼中燃著赴死的火焰。
忽一聲炮響，高俅座艦上令旗揮。
巨型拍竿緩緩揚起，裹鐵的木杆砸向敵船，轟然巨響中木屑紛飛。
火箭如流星雨般掠過江面，釘在船帆上，燃起一團團赤焰，黑煙滾滾，扭曲如垂死之人的掙扎。
方臘水師卻如蚊蚋纏巨，快船著大艦，飛鉤擲出，赤膊的漢子沿繩攀援。
刀劍相擊之聲驟起，甲板上水橫流，順著排水孔滴江中，將濁流染出縷縷殷紅。
一艘輕舟突至軍指揮艦側，船頭漢子挽弓如月，一箭落掌旗。
旌旗墜落時，兩岸頓時響起海嘯般的呼嘯。
高俅在親兵盾陣後厲聲呵斥，臉青白。
江風忽然轉急，吹散硝煙。
但見火船順流而下，拖著烈焰撞船陣列。
人如的果實般從燃燒的船上跌落，在江面掙扎沉浮。
有斷肢隨波起伏，被旋渦吞沒。
戰至日斜，江水泛著詭異的金紅，浮蔽江。
軍雖船堅炮利，卻如陷泥潭；水師雖悍勇，亦漸顯疲態。
金鑼鳴響時，兩軍緩緩離，唯餘燒殘的船板在江心打轉，像巨大的葬儀紙錢。
暮四合，江鷗盤旋，啄食著順流而下的戰死者。
江水嗚咽東去，將今日的腥帶給明日的大海。
高俅雖拼死掙扎，但終究還是做了無用之功。
這柄堅矛還是沒有對方的頓。
這一戰，十二萬大軍折損過半，糧草械損失無數。
高俅退回江北時，邊只剩零星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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