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鎧甲在聲波中嗡嗡共振,戈矛上的紅纓無風自。
空氣在抖,腳下的碎石跳著,遠戰馬的嘶鳴被完全吞沒。
這聲音撞上雲層,低垂的雲彷彿被無形的手攪,翻卷著向四周退散。
它掠過原野,枯草盡數伏倒,飛鳥驚惶逃竄。
天地間只剩下這單一的、純粹的、摧毀一切的巨響。
老兵額角的汗珠順著皺紋落,新兵握長戟的指節發白,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著同一個方向,所有聲音都朝著同一個頻率。
這不是二十萬個人在吶喊,而是一個二十萬頭顱、四十萬手臂、二十萬心臟的巨人,在向蒼穹發出挑戰。
當最後一個音節在空氣中消散,寂靜驟然降臨。
但這寂靜不同以往——它被聲音重塑過,變得格外厚重,彷彿天地都被這吶喊懾住了心神。
旌旗仍在微微,如同被驚擾的水面,久久不能平息。
校場中央立起九座三丈高臺,其中最為矚目的當屬中央那座丈許見方的沙盤——這是旅長選拔的“點將擂”。
只見沙盤上山川河流俱備,甚至用細沙模擬出風雲變幻,正是許貫中老早之前製作的“荊襄九郡圖”。
“此次選拔,不僅考驗個人武力,更是考驗排兵佈陣,應變能力等!”
“首沙盤推演,紅藍兩軍各領五千兵馬,限時半炷香破局!”
擔任裁判的喬道清揮令旗。
參選的三十餘人都是從各軍推舉的佼佼者,此刻卻都屏息凝神。
東北角有個黝黑漢子突然手撥代表兵馬的木俑。
“若是我,便派輕騎截斷藍軍糧道。”
說話的是白虎集團軍參賽的石勁,平日負責押運糧草,最知糧道要害。
他對面的青衫男子卻搖頭:“此計雖妙,卻忘了此可伏兵。”
手指點在兩山隘口。
此人名文渙,原是西狙軍一員,因讀兵書被舉薦。
二人你來我往,沙盤上瞬息萬變。
石勁突然虛晃一槍,佯攻糧倉實取水寨,文渙識破卻已不及。
喬道清與許貫中對視點頭,在名冊上勾畫。
此時旁邊擂臺傳來驚呼。
但見一個使朴刀的壯漢與持長槍的瘦高個戰得難分難解,刀槍相撞火星四濺。
使朴刀的喚作武強,原是解珍解寶麾下獵戶;使長槍的名趙朔,曾在邊軍任騎兵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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