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王宮。
巨大的地圖懸掛在殿牆之上，燭火搖曳，將楚王昱年輕的影拉得老長，投在地圖上，宛如一尊俯瞰眾生的神魔。
大殿之下，死一般的寂靜。
戰報已經傳回，那個驚天地的訊息如同巨石投死水，激起的不是歡呼，而是深骨髓的恐懼。
陵君全軍覆沒。韓魏五萬聯軍灰飛煙滅。
那些在昨夜清洗中倖存下來的舊貴族們，一個個面如土，渾篩糠。他們眼看向王座上的年，只覺得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
“大王！陵君乃宗室長者，此番……此番為國捐軀，實乃……”一名老臣巍巍地爬出來，想說幾句場面話，卻被楚王熊臧冰冷的目得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
楚王熊臧緩緩走下王座，腳步聲在大殿中迴盪，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捐軀？”
他停在老臣面前，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卿，你是老糊塗了嗎？”
老臣一僵，冷汗順著額角落。
楚王熊臧轉過，背對著群臣，看著那副地圖，聲音清冷如玉石撞擊：“陵君不奉王命，擅自調兵，致使全軍覆沒，陷敵手，這是什麼？”
他猛地轉，目如電，暴喝一聲：“這是愚蠢！這是資敵！”
群臣駭然，大氣都不敢出。
“申不害。”
“臣……臣在。”新任史大夫申不害連忙出列，跪伏在地。
“寡人要你擬一份名單。一份通達天下，讓秦、齊、燕、趙都知道的罪人名單。”
楚王熊臧出一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其一，罪人陵君。愚忠誤國，革去爵位，家產充公。至於卹……哼，待他首回來之後再說吧。”
申不害伏在地上的微微一，心頭狂跳。把黑的說白的，把犧牲說罪過，大王這是要徹底洗白這場謀啊！
“其二。”楚王熊臧的聲音愈發森寒，“韓、魏聯軍主帥。無故犯我邊境，殺我宗室，此乃對大楚最猖狂的挑釁！傳令吳起，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南城頭，暴曬三日！”
“其三……”
楚王熊臧走到大殿中央，目掃過那些空的位置——那是昨夜被決的大臣們原本站立的地方。
“將昨夜所有‘心悸而亡’的舊族，名字統統列上去。罪名便是：與陵君外勾結，意圖謀反，出賣大楚軍！”
轟——！
大殿彷彿刮過一陣極寒的風暴。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一個完的閉環。
陵君了“餌”兼“罪人”，韓魏了“侵略者”兼“輸家”，而那些死去的政敵，則了永遠翻不了的“叛徒”。
這一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把所有的謀、腥、清洗，統統打包扔進那個名為“勝利”的熔爐裡，煉出來的，是楚王至高無上的權柄，和通往中原霸業的金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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