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一地黑白錯的棋子，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的皮疙瘩都炸了起來。可在那徹骨的寒意之後，卻又湧上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那是掌控生死、俯瞰眾生的快。
“把天下當棋盤，把眾生當棋子……”
熊臧喃喃自語，眼神有些發直，“太傅……這樣算計人心，這樣冷的寡人，和那些被我們送上斷頭臺的桀紂之流，又有什麼區別？”
大殿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更，滴答，滴答。
李赫看著這個在人邊緣苦苦掙扎的年，眼底閃過一複雜。這孩子，終究還沒變徹頭徹尾的政治怪。
這一課，才是真正的“屠龍”。
“有區別。”
李赫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穿越了兩千年時的蒼涼與厚重，像是一口古鐘在夜中撞響。
“暴君殺人，是為了自己的酒池林，是為了那點可憐的私慾。”
“而你，是為了讓這天下的黔首，能活得像個人！”
吳起抬起手，指向殿外，指向那看不見的萬家燈火，指向那漆黑夜幕下的芸芸眾生。
“法度是冷的，刀是冷的。但大王的心，得是熱的。”
“你要做那至高無上的神，用最殘酷的手段，去守護最卑微的眾生！”
“讓耕者有其田，讓寒門有書讀，讓每一個為大楚流乾最後一滴計程車卒，都不再被那些貴族視作豬狗！”
“為此，你要手握屠刀，哪怕揹負萬世罵名，哪怕雙手沾滿鮮，也要在這吃人的世中，殺出一條通天大道！”
“這，才是王道！”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震碎了所有的迷茫與懦弱。
熊臧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一團火。那是野心，是慾，更是想要吞吐天下的豪。
他緩緩走回王座，起那沾滿灰塵的襬，重重坐下。
這一次，他坐得穩如泰山。
脊樑直，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太傅。”
年君王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幾分狂狷，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殺機。
“寡人，教了。”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那一瞬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契約在空氣中凝結。
然而，就在這氣氛剛剛沉澱下來的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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