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轟！”
沒有任何徵兆，兩座鐵塔轟然倒塌。那膝蓋上的護膝狠狠砸在青石地磚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聽著都疼。
“劍，是大王的劍！”
周平垂下頭顱，聲音甕聲甕氣，震得地磚都在，“我等，不過是替大王磨劍的磨刀石！誰敢握這把劍，我們就砍誰的手！”
“太傅那是再造之恩！”甘茂梗著脖子，額頭上青筋暴起，“但我等吃的是楚國的糧，護的是楚國的種！君為首，臣為手足！”
“末將這條爛命，從今兒起，歸大王了！”
看著伏在地上的兩頭猛虎，熊臧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那種巨大的眩暈和虛瞬間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撐住了，角一點點勾起來，最後變了一個猙獰而快意的笑。
那是嚐到了權力滋味的笑。
“好！”他啞著嗓子吼道，“給寡人起來！”
“傳旨！一個月！寡人只給你們一個月！”
“把‘楚王弩’塞到每一個兵卒手裡！把這把劍給寡人磨得飛快！誰敢擋在我大楚的車子前面……”
年眼中兇畢，狠狠揮手，彷彿要斬斷眼前的虛空：
“就給寡人碾碎了他！！”
……
夜深了。風起，把太傅府的窗戶拍得哐哐作響。
李赫沒點燈。
他坐在黑暗裡，手裡攥著一塊麻布，慢吞吞地著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青銅劍。劍刃上寒流轉，映著他那雙看不出悲喜的眼。
門外沒靜，卻突然多了個人。
熊臧。
他像個幽靈似的站在門口，沒帶隨從，連靴子都溼了。
“太傅。”
李赫沒回頭，依舊慢條斯理地著劍，那作像是在人的：“大王這半夜三更的微服出宮，就不怕哪個角落裡竄出一支冷箭？”
“寡人是來找……”熊臧邁過門檻，目直勾勾地盯著那柄劍，“寡人的劍鞘。”
李赫的手頓住了。
“咔噠。”
長劍歸鞘。在死寂的夜裡，這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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