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逸接過文書細看。條約容確實如甘寧所說,並無苛刻條款。朝貢的禮不過是些土特產,而仲朝的回賜往往厚數倍。更重要的是,有了仲朝這個靠山,周邊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就不敢輕舉妄了。
宴會後,範逸召集重臣商議。
“諸位怎麼看?”他問。
宰相範文率先開口:“陛下,依臣之見,與仲朝建立宗藩關係,利大於弊。且不說他們那支艦隊——單是那炮口,臣看著就心驚。就說貿易,若能獲得關稅優惠,我國特產便可大量銷往中原,獲利頗。”
兵部尚書卻有顧慮:“可一旦為藩屬,便要其節制。若仲朝將來提出過分要求,如何是好?”
“尚書多慮了。”一位老臣緩緩道,“老臣年輕時曾隨商船到過廣州,見過中原的繁華。那樣的國度,怎會看得上我們這蠻荒之地?他們要的是名分,是萬國來朝的面。我們給足面,換來實惠,有何不可?”
眾人議論紛紛,最終意見趨於一致——接宗藩關係。
三日後,範逸在王宮正式接見甘寧,表示古婆國願與仲朝建立宗藩關係,並立即派遣使團隨艦隊返回朝貢。
訊息傳出,占城港沸騰了。商人們奔走相告——從此去中原貿易,關稅減半!學子們激不已——可以去讀書了!連普通百姓都高興——有了中原這個靠山,周邊那些老是來擾的鄰國該收斂了。
又過了五日,一切準備就緒。古婆國使團一百二十人,攜帶著象牙、犀角、珍珠、香料等貢品,登上了仲朝的戰艦。範逸親自到碼頭送行,看著艦隊緩緩駛離港口,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今天起,古婆國的命運將與那個遙遠的北方帝國相連。是好是壞,只能給時間評判。
海上航行比來時順利得多。順風順水,只用了二十八天就回到了廣州港。在廣州稍作休整後,使團換乘河船隻,沿大運河北上。
這一路上,古婆使臣們被中原的繁華震驚了。廣州港千帆競發,貨堆積如山;運河兩岸城鎮連綿,農田阡陌縱橫;越往北走,城市越大,人口越多。等到了,看到那巍峨的城牆、繁華的街市、穿著綢的行人,許多使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真是人間嗎?”一個年輕使臣喃喃道。
接待使團的鴻臚寺員笑道:“這還只是。長安、建業、都,各有各的繁華。諸位多住些日子,慢慢看。”
使團被安排在鴻臚寺專門接待藩國使臣的驛館。三天後,監國皇太孫袁謙在麟德殿接見了古婆使臣。
使團正使是古婆國王的弟弟範通,一個三十多歲的明人。他按照中原禮儀,行三跪九叩大禮,呈上國書和貢品清單。
袁謙接過國書,溫言道:“貴國國王深明大義,願與我朝永結友好,此乃兩國之幸。傳孤旨意:冊封古婆國王范逸為‘懷遠王’,賜金印紫綬;回賜綢千匹,瓷五百件,茶葉三百擔,另賜《五經正義》《農政全書》等典籍各一套;允古婆學子二十人國子監求學,醫師十人太醫署進修。”
這份回賜之厚,遠超古婆貢品的價值。範通激得連連叩首:“謝殿下隆恩!古婆上下,永大德!”
接見結束後,袁謙在偏殿單獨召見了甘寧。
“甘將軍此行辛苦了。”袁謙親自給老將軍斟茶,“古婆歸附,南海局勢將大為改觀。將軍功不可沒。”
甘寧躬道:“殿下過獎。老臣不過是按殿下吩咐行事。倒是古婆國王頗為識趣,並未多做刁難。”
“識趣是因為看到了實力。”袁謙笑道,“若無將軍的艦隊,若無火炮的威懾,他豈會如此痛快?所以說,外終究要以實力為後盾。”
他走到窗前,著宮城外的藍天:“曾祖父當年說過,‘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我朝這些年專注政,海疆之事稍有疏忽。如今西域商路有貴霜掣肘,開闢南海通道便尤為重要。古婆歸附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扶南、真臘、狼牙修……要讓南海為我朝的湖。”
甘寧眼睛一亮:“殿下志向遠大!老臣雖年邁,願為殿下再巡航南海十年!”
“將軍老當益壯,孤心甚。”袁謙轉,“不過眼下,將軍先好生休息。三個月後,還有一趟更遠的航行——去天竺(印度)。”
“天竺?”甘寧一愣。
“對。”袁謙眼中閃著,“貴霜控制陸上商路,我們就走海路。從南海經海峽,直抵天竺西岸。這條路若能打通,西域商路的制約便不足為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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