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老者接話:“聽說這戲本子是江南一個才子寫的,賣到,被戲班看中了。”
袁謙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慨。戲曲這東西,看似小道,卻最能深人心。一齣好戲,比十篇教化文章都管用。
戲散場後,袁謙沒有立即回宮,而是在南市轉了轉。這一轉才發現,城的夜晚竟如此熱鬧。除了悅來棚,還有三四家勾欄都在演戲,有演才子佳人的,有演忠臣義士的,甚至還有演市井趣事的。每個棚子前都圍著人,好聲、笑鬧聲此起彼伏。
更讓袁謙驚訝的是,勾欄周圍興起了許多小生意:賣茶水的,賣瓜子果脯的,賣燈籠玩的,甚至還有代寫書信的攤子。一個夜市,養活了多人!
回到宮中,已是二更天。袁謙卻毫無睡意,召來了丞相陸明。
“陸相,你可知今晚有多人在看戲?”
陸明笑道:“老臣雖未親見,但聽家人說,南市一帶人山人海。據說這幾日,連長安、建業的戲班都往趕,要在這‘戲曲之都’爭個名頭。”
“戲曲之都……”袁謙咀嚼著這個詞,“陸相,你說這戲曲大興,是好事還是壞事?”
陸明沉道:“老臣以為,是好事。百姓安居樂業,才有閒看戲。戲曲又能教化人心,揚善懲惡。只是……”他頓了頓,“若管理不善,也恐有傷風敗俗之劇。”
“說得對。”袁謙點頭,“所以不能放任自流。朕想,可否在禮部下設‘戲曲司’,專管戲曲之事?一審查劇本,剔除穢荒誕;二評定優劣,獎勵好戲好班;三組織匯演,讓各地戲班流。”
陸明眼睛一亮:“陛下此議甚妙!如此,既能讓戲曲繁榮,又能引導方向。只是……這戲曲司的員,需懂戲之人方可。”
“就從民間選。”袁謙道,“那些老班主,老伶人,老戲迷,最懂戲。讓他們來管,比外行指手畫腳強。”
旨意很快頒佈。戲曲司立的訊息傳出,戲班們先是忐忑——怕管得太嚴,後是欣喜——朝廷重視,戲曲地位就不同了。
首任戲曲司主事的人選,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那位教坊司的柳姑姑。袁謙特意召見:“柳掌事,你在教坊司多年,又肯向民間學習,朕覺得你合適。只是這差事不好當,要平衡各方,要把握分寸。”
柳姑姑跪地謝恩:“臣妾定當盡心竭力。只是……有一事求陛下恩准。”
“講。”
“臣妾想請幾位民間班主、伶人司為顧問。戲曲在民間,離了民間,就是無源之水。”
“準!”袁謙笑道,“看來朕沒選錯人。”
有了戲曲司,的勾欄瓦舍更規範了。壞戲被,好戲得獎,戲班之間也比拼技藝,不搞歪門邪道。到了泰安七年秋,已有了二十餘家固定戲班,勾欄三十餘,還出現了專門寫戲本的“書會”——一群落魄文人聚在一起,專門為戲班寫本子,好的能賣上百貫。
更妙的是,戲曲還帶了其他行當。做戲服的繡坊,制道的木工作坊,畫臉譜的料鋪,甚至專門培養小伶人的“科班”,都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一次朝會上,戶部尚書丁承報了個數字:戲曲行當,直接養活了八千餘人,連帶相關的茶肆、酒館、客棧,益者不下三萬人。
袁謙聽罷,對群臣道:“諸位卿,這就是盛世之象。百姓不僅要吃飽穿暖,還要有戲看,有樂子。戲曲小技?不小。它能讓人笑,讓人哭,讓人思,讓人悟。這樣的盛世,才是活的盛世。”
退朝後,袁謙信步走到宮牆上。秋風送爽,遠市井的喧鬧聲傳來。他彷彿能聽見勾欄裡的鑼鼓,能看見瓦舍間的燈火。
曾祖父袁當年說:“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祖父袁耀說:“仁政民。”如今,百姓不僅能吃飽飯,還能笑著看戲,哭著聽曲,這大概就是他們說的“好日子”吧。
而這一切,不過剛剛開始。戲曲的繁榮,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這個時代的生機與活力。在這面鏡子裡,你能看到農人的質樸,商人的明,文人的雅趣,子的……千姿百態,匯一條歡樂的河流,在這座的城市裡,日夜流淌。
史後來在《泰安實錄》裡記了一筆:“泰安年間,戲曲大興,勾欄瓦舍遍及州府。帝嘗言:‘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故設司導之,於是雅俗共賞,教化潛行。”
但百姓說得更實在:“如今晚上有地方去了,花幾個銅錢,就能樂呵一晚上。”這話,大概就是對那個時代最好的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