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九年春,城一派喜慶。
三月十八,黃道吉日。天還未亮,宮城外已是燈火通明。從宣德門到紫宸殿的長街上,鋪著嶄新的紅氈,兩側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金甲衛士,持戟肅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那是從太廟飄來的,祭祀先祖的香菸。
今日是永徽帝冊封皇后與太子的大典。自永徽帝即位以來,已過了整整八年。這八年裡,他勤政民,發展海貿,修訂律法,穩固北疆,朝野稱頌。但有一件事,始終讓老臣們私下議論:皇帝即位多年,卻遲遲未正式冊封皇后,也未立太子。
雖說太子妃王氏在皇帝登基後一直主持後宮,皇長子袁澈也早已被立為儲君,但未經正式冊封典禮,總了些名正言順的莊重。如今終於要舉行這遲來的大典,朝野上下無不歡欣——這意味著帝國繼承製度更加完善,國本更加穩固。
寅時三刻,太子東宮。
七歲的袁澈已穿戴整齊。他今日的服飾格外隆重:玄太子袞服,上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頭戴遠遊冠,冠前垂著九旒白玉珠;腰繫玉帶,懸掛白玉雙佩。小小年紀穿上這一,頗有幾分威嚴。
“殿下,時辰快到了。”侍輕聲提醒。
袁澈點點頭,卻先走到母親面前。王氏今日雖還未正式冊封皇后,但也穿上了紋禮服,正仔細檢查兒子的冠是否整齊。
“母妃,”袁澈仰頭問,“今日之後,兒臣就是正式的太子了嗎?”
王氏蹲下,為兒子整了整冠纓,聲道:“澈兒早就是太子了。今日只是讓天下人都知道,讓列祖列宗見證。你要記住,太子不只是個名號,更是責任。今日之後,你更要勤學修,將來才能擔得起這江山社稷。”
“兒臣明白。”袁澈認真地說,“皇祖父說過,太子要‘仁孝勤學,明德修’。太傅也教過,太子是‘國之儲貳,民之瞻’。”
王氏欣地笑了,眼眶有些溼潤。想起八年前,自己還是太子妃時,丈夫登基為帝,卻因忙於政務,一直未舉行冊封典禮。這些年,默默主持後宮,教導兒子,從未有過怨言。如今,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辰時正,鐘鼓齊鳴。
冊封大典在紫宸殿舉行。文武百、宗室貴胄、各國使節三千餘人,按品級排列殿外。永徽帝端坐龍椅,冕旒垂面,神莊重。
太常卿崔昀手持詔書,登上高臺,朗聲宣讀冊封皇后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天命,宇九年。治之重,莫先於正位中宮。太子妃王氏,毓自名門,德容兼備,溫良恭儉,淑德昭彰。自朕即位以來,統攝六宮,母儀天下,教導儲君,勤勉有加。宜正位椒房,表率宮闈。茲冊封為皇后,授金冊金寶,母儀天下,與朕共治。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詔書讀罷,侍捧出皇后金冊、金寶。王氏——現在該稱王皇后了——在攙扶下,緩步登上階,跪接冊寶。
“臣妾領旨謝恩。”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永徽帝親自扶起皇后,兩人並肩而立,接百朝賀。那一刻,殿山呼“皇后千歲”,聲震屋瓦。王氏著殿下跪拜的群臣,心中百集。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嫁東宮時的忐忑;想起十年前,丈夫還是太子時的患難與共;想起這八年來,作為未正式冊封的“後宮之主”所承的力……如今,一切都圓滿了。
皇后冊封禮畢,接著是冊封太子。
崔昀又展開第二道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立嫡以長,禮之經也;建儲以賢,國之本也。皇長子澈,天資聰穎,仁孝,勤學上進,德早。茲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爾其敬承祖訓,勉修德業,親賢遠佞,恤民,以副朕,以固國本。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七歲的袁澈在禮引導下,走到階前。他雖年,但步履沉穩,舉止有度。接過太子金冊金寶時,小手穩穩托住,然後向父皇母后行三跪九叩大禮。
“兒臣領旨謝恩。必當勤學修,不負父皇母后厚!”
稚的音在殿迴盪,卻著一與年齡不符的鄭重。百看著這位小小儲君,心中都欣——皇帝正值壯年,太子年卻已顯賢德,這意味著帝國至未來數十年都有明君在位,社稷無憂。
禮,永徽帝起,攜皇后與太子走到殿前,接萬民朝賀。
宣德門外,數萬百姓早已聚集。當看到皇帝一家三口出現在城樓上時,歡呼聲如水般湧來。
“陛下萬歲!皇后千歲!太子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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