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南的老農張老漢,今年七十歲,因推廣“代田法”有功,被特別邀請;有泉州港的老船主陳大海,他是《渡海指南》的貢獻者之一;有格院的老匠師魯師傅,改良造紙的功臣;還有江南的一位鄉塾先生,因在鄉間免費辦學而聞名……
這些平民百姓第一次進皇宮,參加國宴,個個既興又侷促。永徽帝特意將他們安排在前排,舉杯向他們敬酒:
“諸位雖非朝臣,卻都是我朝棟樑。張老漢推廣農技,使糧食增產;陳老船主傳授航海經驗,讓海路暢通;魯匠師改良造紙,助文教普及;李先生在鄉間辦學,啟民智開化……朕今日冊封皇后太子,是為國本;而諸位所做之事,是為國基。國本要固,國基更要牢。朕敬諸位!”
幾位老人激得手足無措,連連說“不敢當”。張老漢巍巍地舉起酒杯:“陛下……陛下如此看重我們這些草民,我們……我們只有更盡心盡力,報答陛下恩德!”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永徽帝又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命侍取來文房四寶,當場揮毫,為皇后、太子各題了一幅字。
給皇后的是一幅“賢德昭彰”,落款是“永徽九年春,冊封皇后,朕親題以贈”。
給太子的是一幅“勤學修”,落款是“永徽九年春,冊立太子,父皇親題以勉”。
題完,他解釋道:“金銀珠寶,宮中皆有。但朕親手所題之字,寄託的是期與勉勵。皇后以賢德母儀天下,太子以勤學修養。你們時刻記取。”
王皇后和袁澈鄭重接過,眼中都有淚閃。
宴席持續到傍晚。散席後,永徽帝沒有立即回寢宮,而是帶著皇后和太子去了華林苑——他要將這個好訊息,親自告訴父親。
華林苑中,春意正濃。桃花、杏花、梨花競相開放,香氣襲人。袁謙正在水榭中看書,聽說兒子一家來了,放下書卷迎出來。
“父皇,”永徽帝攜妻兒行禮,“今日冊封皇后太子大典已,特來稟報。”
袁謙看著兒媳和孫子,連連點頭:“好,好。正位中宮,立定儲君,這是國家大事,也是家事。”他招手讓袁澈過來,“澈兒,今日之後,你就是正式的太子了。皇祖父沒什麼貴重禮送你,只有一句話:記住你父皇今日給你的那四個字——‘勤學修’。治國平天下,先從修起。”
“孫兒謹記皇祖父教誨。”袁澈恭敬地說。
袁謙又對兒媳說:“皇后之位,責任重大。後宮和睦,前朝才能安穩。你要輔佐皇帝,教導太子,母儀天下。”
王皇后深深一揖:“兒媳謹記。”
暮漸濃,一家四口在水榭中用膳。飯菜很簡單,都是時令菜蔬,但氣氛溫馨。袁謙問起今日大典的細節,永徽帝一一講述。當聽到皇帝邀請平民代表參加國宴時,袁謙讚許道:“這個做法好。治國不能只靠君臣,還要靠天下百姓。讓百姓知道朝廷記得他們的功勞,他們才會更盡心盡力。”
膳後,袁謙忽然說:“睿兒,你隨朕來書房。”
父子二人走進書房。袁謙從書架上取下一個木匣,開啟,裡面是一方古樸的印章。印章是青玉所制,螭龍鈕,刻著“宣文皇帝之寶”——這是他當年即位時刻的私印。
“這方印,朕用了三十六年。如今退位,也用不上了。”袁謙將印章遞給兒子,“今日你正式冊封皇后太子,國本已固。這印,就傳給你吧。雖非傳國玉璽,但也代表著一份傳承。”
永徽帝雙手接過,覺印章溫潤,彷彿還帶著父親的溫。
“謝父皇。”
“不必謝。”袁謙向窗外,華燈初上,“朕這一生,最欣的就是看到你治國有方,澈兒健康長。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數十年。朕的任務完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永徽帝鄭重地將印章收好,心中湧起一沉甸甸的責任。他知道,父親這是在將更重的擔子給他——不僅是治理國家,還有培養下一代。
回到宮中時,已是夜深。王皇后已安排太子睡下,自己還在燈下等候。
“陛下,”見丈夫回來,王皇后迎上來,“今日大典,圓滿功。朝野都稱讚陛下聖明。”
永徽帝握住妻子的手:“這些年,辛苦你了。未正式冊封,卻要承擔皇后之責。”
“這是臣妾的本分。”王皇后微笑道,“只要陛下聖明,太子賢德,臣妾再苦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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