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不是叉車王,我是仲氏明君》第412章 天竺高僧攜梵經至洛,譯場重啟佛典漢譯(1)

作者:玉期期·4個月前

永徽二十三年的初夏,城在經歷過與波斯使臣的盛大外儀式、稅制改革的謹慎試點、以及海軍遠航的冒險探索之後,似乎迎來了一段相對平靜而充滿書香與檀香氣息的時。若說前些年的熱鬧多關乎金戈鐵馬、國計民生、遠近攻,那麼這一年的焦點,則更多轉向了神與文化層面,而言,是一場越雪山與沙漠、醞釀已久的佛法東傳新浪

這一日,城南的永通門外,比平日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喧囂與好奇。時近正午,一支風塵僕僕、規模頗大的商隊正緩緩接近城門。這支商隊與尋常往來路的胡商隊伍並無太大不同,駱駝和馬匹揹負著鼓鼓囊囊的貨,護衛的武士面容獷,嚮導大聲吆喝著維持秩序。然而,隊伍中那幾輛覆蓋著厚實氈布、由健牛拉拽的大車,以及簇擁在車旁、陋但整潔的赭紅或黃僧袍、剃著頭、黝黑、高鼻深目的影,卻吸引了所有守門兵卒和過往行人的目

“看!是西邊來的和尚!真正的天竺僧人!”有見識的市民低聲驚呼。

“天竺?乖乖,那可是佛爺的老家!這得有……一、二、三……七八位大師吧?看那車,裝的怕不是經書?”

“聽說前些日子就有傳言,說有大德高僧攜了真經,要進京面聖,譯經弘法,看來是真的了!”

議論聲中,商隊在城門例行查驗。為首的一位天竺僧人,年約六旬,面容清癯,皺紋如同乾涸河床的裂痕,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平和,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旅途的風霜。他合十行禮,用帶著濃重異域口音、但語法大正確的漢語向查驗的軍說道:“貧僧跋陀羅(梵文Bhadra,意為“賢善”),自南天竺揭陀國那爛陀寺而來,攜弟子數人及部分經卷,,覲見天朝大皇帝,並祈請於譯經弘法,傳播正教。此有于闐國王及沿途府所發文牒為憑。”

不敢怠慢,連忙查驗文牒,果然手續齊全,加蓋了數個西域城邦和邊境都護府的印。他一邊派人飛報鴻臚寺,一邊客客氣氣地將這支特殊的隊伍先行引至城門附近的驛館安置,等待朝廷安排。

訊息很快傳到了宮。正在批閱奏章的永徽帝聞報,放下了手中的硃筆,略顯疲憊的臉上出一興趣。“天竺高僧?那爛陀寺?嗯……朕記得,自漢明帝白馬馱經,佛法東來,歷代皆有譯經盛事,至前朝大,漸衰。世祖定鼎後,雖有沙門弘法,然大規模譯經,似已中斷許久。今有高僧遠道攜經而來,亦是盛世文教之祥瑞。”他略一沉,對侍立一旁的太子道:“謹兒,你以為如何?”

太子袁謹這些日子正研讀歷代典章制度,對文化政策也有所思考,便答道:“父皇,佛法勸人向善,安定民心,於教化不無裨益。且天竺高僧遠來,若真攜有中土未傳之梵本,譯介過來,亦是文化盛事,可顯我朝海納百川之氣度。昔年太宗文皇帝(指袁耀)亦曾扶持譯場。只是……譯經所費不貲,且需通梵漢之才,恐非易事。”

永徽帝點點頭:“慮得是。然譯經弘法,非止宗教之事,亦關乎與西域、天竺之文化流,關乎帝國文治形象。這樣吧,先以禮接待,安置於鴻臚寺客館。待朕稍後空接見,驗其學識,觀其誠意,再定是否設譯場、規模如何。讓鴻臚寺和祿寺好生接待,不可怠慢。”

於是,在鴻臚寺員的妥善安排下,以跋陀羅為首的天竺僧團被迎,暫時安置在鴻臚寺專為重要外賓準備的“四方館”中。此地環境清幽,房舍寬敞,飲食也特意照顧了他們的習慣(素食、辛辣)。各大小寺院聞訊,更是激不已,紛紛派遣代表前來拜謁、請教,一時間四方館外車馬絡繹,檀香繚繞。

數日後,永徽帝在宮偏殿非正式地接見了跋陀羅及其兩位主要弟子。殿佈置簡樸,焚著淡淡的檀香。永徽帝並未著朝服,只穿常服,以示親切。跋陀羅等人亦換上了相對整潔的僧,恭敬行禮。

“大師遠來辛苦。”永徽帝溫和開口,“不知大師在那爛陀寺,任何職司?此番東來,攜有何等經典?於中土弘法,有何期許?”

跋陀羅過一位略通梵語的鴻臚寺譯語(同時也是一位居士)轉述,從容答道:“陛下垂問,貧僧惶恐。貧僧於那爛陀寺,忝為‘都講’(高階講師之一),略通因明(邏輯學)、宣告(語言學)、醫方明(醫學)及般若、法相諸部經典。於東土大乘氣象恢宏,然經典譯傳頗有闕,尤甚晚近百年,戰頻仍,舊譯散佚,新經未傳。故發願東行,攜得部分梵本貝葉經,約二百餘夾(夾為梵經計量單位),涉及《大般若經》後續部分、《瑜伽師地論》要、因明論典數部、以及部分教儀軌。願乞陛下恩准,於設立譯場,邀集中土博學高僧大德,共同參詳,將正法流傳,利益東土眾生。”

永徽帝仔細聽著,他對佛教義理了解不深,但對方提到的“因明”、“宣告”等“五明”之學,以及對方沉穩的氣度和清晰的表達,讓他到這並非尋常遊方僧,而是有真才實學的學問僧。他問道:“翻譯經書,非一人之力可。大師需要何等協助?”

跋陀羅道:“譯經大事,需‘譯主’(通梵文、主持翻譯者)、‘證義’(驗證義理是否準確)、‘證文’(核對梵文原文)、‘筆’(記錄譯文)、‘綴文’(潤飾文字)、‘刊定’(刪減重複)、‘潤文’(文采修飾)等職司協同。貧僧可充譯主、證文,然急需中土通佛法義理、文采斐然之高僧大德擔任證義、筆、綴文、潤文等要職。另需安靜寬敞之場所,充足紙墨,以及若干通曉梵語或天竺俗語之協助人員。”

永徽帝沉片刻。他想起秘書省和蘭臺近年正在蒐集書,充實藏書,譯經之舉,正可與之相輔相富帝國文化寶藏。且扶持譯經,也能向西域、天竺展示帝國對文化的重視與包容,與之前和波斯建、探索海洋等舉措一樣,都是塑造“天朝上國”形象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方主導譯經,可以將佛教活一定規範,避免民間濫傳異說,影響社會安定。

“大師志弘佛法,其心可嘉。”永徽帝最終道,“朕準爾所請。著鴻臚寺於寺騰出院落,設立譯場,所需資,由祿寺支應。另,詔令天下僧司,舉薦通曉經論、文筆俱佳之沙門,赴譯場參與譯經。譯場一應事務,由鴻臚寺卿總領協調,但譯經事宜,以跋陀羅大師及中土高僧共議為主。所譯經論,每一部,需謄寫副本,一部送宮中覽閱,一部藏於蘭臺,一部頒予大寺供奉宣講。”

旨意一下,佛教界為之振。鴻臚寺迅速行起來,將一閒置的寬敞院落整理出來,佈置譯場。院正廳設為翻譯主殿,側廂作為經卷存放、校勘、抄寫及僧人休憩之所。祿寺撥來了上好的紙張、筆墨、燈油、薰香以及每日飲食。

很快,由各地僧司舉薦或聞訊自願前來的中原高僧陸續抵達。其中最有名的是一位法號“法顯”(此非東晉法顯,乃同名虛構高僧)的老僧,出江南名剎,通《般若》、《法華》諸經,文采斐然,被公推為證義和潤文的首席。另有幾位擅長因明、律學的中青年僧才也加進來。鴻臚寺還從西市胡商中尋得兩位通梵漢的粟特人,以及一位早年曾隨商隊到過天竺、略懂俗語的老譯語,作為輔助人員。

初夏的過譯場新糊的窗紙,灑在鋪著青氈毯的地板上。主殿,氣氛莊重而熱烈。正中設一高座,跋陀羅端坐其上,面前攤開厚重的貝葉經夾,古老的梵文符號在下微微泛。其側下方,法顯等中原高僧分坐兩旁,面前是鋪開的宣紙和筆墨。

譯經工作以一種嚴謹而富有儀式的方式展開。跋陀羅先緩慢而清晰地誦讀一段梵文,然後由通曉者複述、解釋其字面意思。接著,法顯等證義僧據佛教義理,討論這段經文的涵、與其他經典的關聯、可能的歧義。義理辨析往往最為耗時,有時為了一句話、一個詞的理解,雙方會引經據典,爭論半晌,直到達共識。確定義理後,由筆僧記錄下初步譯文,再由綴文僧調整語序、使之符合漢文習慣,最後潤文僧(往往由文采最好的法顯親自把關)潤文字,使之既準確又優,兼宗教的神聖與文學的可讀

“此‘praj?āpāratā’,舊譯‘般若波羅多’,意為‘智慧到彼岸’。然此段語境,強調其‘空’,非僅是智慧,乃是一切法之實相……”跋陀羅指著一段經文,耐心解釋。

法顯捻著佛珠,沉道:“大師所言極是。然漢文‘般若’一詞,已含智慧與空二義,沿用舊譯或許更利傳播。關鍵在於後文闡釋。貧僧以為,譯文可仍用‘般若波羅多’,但於註疏中詳釋其‘空’義,以區別於一般智慧。”

另一位年輕些的僧人道:“是否可試譯‘智度無極’?或‘實相到彼岸’?或許更切?”

爭論在友好而專注的氣氛中進行。窗外樹影婆娑,蟬鳴初起,與殿低沉的討論聲、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織在一起。偶爾有負責後勤的沙彌輕手輕腳地進來添水換香,然後又悄然退下。

除了義理深奧的大經,譯場也著手翻譯一些相對短小悍的論典和戒律文字。跋陀羅的弟子中,有一位名“那伽犀那”(Nāgasena,意為“龍軍”)的年輕僧人,特別擅長因明(邏輯),他帶來的幾部因明論著,引起了中原僧人的極大興趣。這種來自天竺的嚴邏輯推理方法,對於習慣於比喻、頓悟式表達的中土佛學而言,是一種新鮮的刺激,也預示著未來佛教義學可能出現的新的辯論與發展方向。

隨著譯場工作的穩步推進,訊息傳開,不僅士庶前往譯場外圍觀瞻、聽聞講學的日漸增多,連一些對學問興趣的員、甚至東宮的屬,也偶爾會來旁聽一二。太子袁謹在忙碌的政務學習之餘,也曾微服前來,站在譯場外院,隔著窗欞聽了一會兒裡面關於“空”與“有”的辯論,雖覺深奧,卻也到一種超越世俗的、追求真理的純粹神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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