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不是叉車王,我是仲氏明君》第439章 後世史家評說仲朝,論其得天下與治天下之道(1)

作者:玉期期·3個月前

長興二十三年的深秋,城籠罩在一場淅淅瀝瀝的冷雨之中。雨水洗去了夏日殘留的塵埃,卻也讓這座帝國都城的街巷多了幾分清冷肅穆。然而,在皇城東南隅,一片被高大柏樹環繞、飛簷斗拱顯得格外古樸莊重的建築群,氣氛卻與這秋雨的寧靜截然相反。此地名為“弘文館”,是帝國收藏曆代典籍、檔案、編纂國史的核心所在,平日裡靜謐得只能聽到書頁翻和筆尖與紙張的沙沙聲。但今日,館一間名為“鑑史軒”的寬敞廳堂裡,卻傳出了陣陣略顯激烈的爭論聲。

廳堂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烏木書架,塞滿了各式卷軸、冊頁,空氣裡瀰漫著陳年墨香、防蠹草藥以及淡淡黴味混合的獨特氣息。軒中設有一張巨大的長案,上面攤開著無數圖籍文稿,五六位著青或淺緋袍、年齡不一的男子圍坐四周,個個眉頭鎖,面紅耳赤。

“……綜上所述,愚以為,我大仲之興,首在‘天命’眷顧,亦在‘人事’發。若無世祖於壽春絕境逢生,得天降警示,繼而革除弊政,收攏江淮人心,則無崛起之基;若無仁宗寬仁養民、宣宗勵圖治、英宗承前啟後之‘人事’,則雖有基業,亦難保百年太平,臻於今日極盛。” 說話的是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年約六旬,鬚髮花白,面容清癯,正是弘文館首席學士、兼修國史總裁崔琰。他語氣沉穩,引經據典,顯然是在做總結陳詞。

然而,他話音未落,坐在他對面的一位四十餘歲、麵皮微黑、目銳利的員便忍不住了。此人是史館修撰張博,以治史觀點激進、好發新論著稱。“崔公此言,四平八穩,面面俱到,卻未切中肯綮!” 張博聲音洪亮,“‘天命’之說,固然可安民心,彰顯正統,然治史者豈可盡信於此?下細考世祖早年行跡,彼時諸侯並起,漢室傾頹,所謂‘天命’,何在劉氏?何在曹、孫?何以獨鍾於當時勢弱之袁公?”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一幅巨大的《武始初年江淮形勢圖》前,手指點著壽春位置:“關鍵在此!壽春被圍,糧盡援絕,按常理必敗無疑。世祖竟能以‘叉車’運糧、激勵士氣之法突圍,此事看似傳奇,細思之下,實為絕境中不拘一格、務求實效之魄力現!此非‘天命’預先安排,實乃‘人謀’之極致!突圍之後,世祖不急於稱王稱霸,反而大力整頓政,興修水利,推廣新式農,更設‘招賢館’不問出廣納人才,甚至提拔工匠、商賈中有才能者為吏……諸位請看,這些舉措,哪一項是坐等‘天命’?皆是著眼實際、發有為之人事!”

一位較為年輕的編修小聲:“張修撰,世祖得天警示、知曉後世之事,史書有載,民間亦廣為流傳……”

張博一擺手:“此事真偽,千年之後亦難確考。即便有之,亦可視作世祖或其邊人用以凝聚人心、解釋其非凡察力之策略。關鍵在於,世祖利用其所‘知’或其所‘謀’,所做之事——改革制度、重視實務、善用人才——皆是實實在在、導向富國強兵之路。這才是本!所謂‘天命’,不過是給這務實進取的‘人事’,披上了一件更易為人接的外罷了。”

崔琰須不語,另一位年紀稍長、氣質溫和的學士李弘度笑道:“博兄此言,雖略顯偏激,卻不無道理。修史當究其實。然則,依博兄之見,我朝得天下之道,最核心者為何?”

張博回到座位,端起已經半涼的茶盞一飲而盡,朗聲道:“下以為,核心在於‘逆勢而的務實’與‘制度創新’!”

“哦?詳細說來。” 崔琰也出了興趣的神

“所謂‘逆勢而’,乃指世祖並未完全遵循漢末以來世家豪強坐大、門閥觀念漸固之舊軌。他出四世三公,本是舊秩序益者,卻敢於在自家基之地(江淮)推行抑制豪強、提拔寒庶之政,如早期之‘考績法’與後來系統之‘科舉制’雛形。這需要極大勇氣與遠見,是謂‘逆勢’。” 張博眼中閃著,“而‘務實’,則現在一切政策皆以解決當時最迫切問題為目標:糧草不足則重農、興水利;人才匱乏則廣開招賢之門,甚至不惜用‘匠’、‘商吏’;軍力不強則改良軍械、嚴明軍紀。不求虛名,但求實效。”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制度創新’,乃是將這些務實舉措固定下來,形長期穩定的規則。科舉取士,打破了世家壟斷途;均田與租調變(及後來的一條鞭法),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小民生計,增加了國家賦稅;中央制之不斷完善,保證了行政效率與皇權集中;乃至英宗朝對宗室祿米的改革,亦是制度上的自我調整。這些制度並非憑空創造,多有借鑑前代或當時他經驗,但世祖及其繼承者們能結合實際況,加以改造、系統化並堅持推行,使之為帝國骨架,此乃關鍵!”

李弘度點頭:“如此說來,得天下之道,在於把握時機(漢末局),以務實神驅過關鍵的制度創新,凝聚人心與資源,最終由弱變強,削平群雄。”

“正是!” 張博用力點頭,“而治天下之道,實為得天下之道的延續與深化。我朝能百餘年太平,且國力蒸蒸日上,非僅憑一二明君,乃在於這套肇始於世祖、經數代完善之‘務實—制度’系,有強大韌與適應。”

崔琰此時緩緩開口:“博所論‘系’,老夫亦深以為然。然此系能有效運轉百年,除制度本設計較佳外,尚有二要素不可忽視。其一,為連續數代君主之政治智慧與剋制。仁宗之寬厚,穩定了開國後的局面;宣宗之剛毅,鞏固了邊疆;英宗之審慎與改革神,化解了承平日久產生的部分積弊;乃至當今陛下,亦能持重而兼有開拓之志。諸位試想,若繼位者皆是昏聵暴或窮兵黷武之君,再好的制度,又能維繫幾時?”

眾人皆默然點頭。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仲朝前五代君主,格能力各異,但大上皆能恪守“務實”祖訓,在制度框架行事,且彼此政策有一定連續,未出現劇烈的、顛覆的轉折,這確實難能可貴。

崔琰出第二手指:“其二,在於朝廷對‘變化’的有限包容與引導。格院之設,繼承世祖重實務之風,使得農工技藝得以持續積累改進,未如某些朝代般視之為‘奇技巧’而摒棄。對海陸貿易,雖有管理,但總持開放態度,帶來財富、資訊與外邦技藝。對境胡商、外來宗教,亦以管理為主,而非一味排斥。甚至對民間湧現之大型作坊、票號等新事,朝廷雖保持警惕,卻也未急於扼殺。這種有限度的包容,使得帝國能在穩定中吸納新鮮養分,避免過早僵化。當然,其弊端亦需警惕,如奢靡之風、土地兼併等,此乃另一議題。”

張博補充道:“崔公所言極是。此‘包容’之底氣,歸結底,仍源於‘務實’。凡有益於國計民生、增強國力者,皆在考慮之列。同時,朝廷始終掌握著主導權,如市舶司之於海外貿易,格院之於技研究,科舉之於人才通道。開放而不失控,此乃高明之。”

討論至此,天已近黃昏。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殘從西窗斜進來,正好落在長案攤開的一卷《世祖本紀》上,將那些古老的墨字染

一直安靜聆聽的一位最年輕的編修,此時怯生生地開口:“諸位大人,晚輩有一愚見。讀史至此,晚輩常覺,我朝故事,彷彿……彷彿一位極其高明之匠人,得一塊良材(時機與江淮基業),先以果敢之心破開舊形(逆勢改革),再以務實之眼設計藍圖(制度創新),繼而以數代人之耐心,循著藍圖雕細琢,不時據材質微調刀法(政策調整),期間亦允許些許別緻紋飾點綴(有限包容)。終今日氣象恢宏之。而這匠人代代相傳的‘匠心’,便是那‘務實進取’之神。”

這個比喻頗為新穎形象,眾人都是一愣,隨即莞爾。崔琰笑道:“後生可畏。此喻雖不盡切,卻也道出了幾分髓。治大國確如琢大,需匠心獨運,亦需代代相承,耐心積累。”

張博也難得地出了笑容:“是啊,匠心……這匠心,或許才是世祖留給我朝最寶貴的無形產。它讓制度有了靈魂,讓傳統有了活力。”

李弘度起,推開一扇窗,帶著溼草木清氣的晚風湧,吹散了室的沉悶。“諸公,今日之論,可謂酣暢。我等修史之人,爬梳故紙,辨析因果,非僅為記錄往事,更是試圖理解這百年基業何以至此,其中又有哪些恆常之理、哪些特殊際遇。世祖得天下之‘奇’與‘險’,後世治天下之‘穩’與‘變’,皆足為後世鑑。”

崔琰最後總結道:“今日所議,當詳加記錄,斟酌史。我大仲得天下,勝在把握天時、力行人事、敢於創新;治天下,於制度穩固、君道相繼、務實包容。然史筆如刀,亦當直書其中弊病、挫折與憂。如此,方為信史,方能真正啟迪後人。”

眾人肅然稱是。暮漸濃,弘文館重新點起燈火。史們伏案疾書的影,被拉長投在積滿典籍的書架之上,彷彿與這百年曆史的厚重影子,漸漸融為一。他們的爭論、辨析與記錄,本也將為這宏大歷史敘事的一部分,留待更後來的人去評說。而窗外,雨後的城華燈初上,帝國的車,依舊在它既定的軌道上,沿著由無數“務實”選擇與“制度”基石鋪就的道路,沉穩地向前滾著,駛向那依然充滿未知、卻因這百年積澱而顯得底氣十足的未來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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