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工坊的廢墟,如同被神罰巨錘狠狠砸過。中央那個深達數米、邊緣如鏡的恐怖凹坑,無聲地訴說著失控引力的毀滅偉力。坑底那塊閃爍著詭異澤、凝聚了半座工坊華的“金屬餅”,以及深陷其中、佈滿蛛網般裂痕、芒徹底黯淡的反重力核心,是這場瘋狂實驗最刺目的墓誌銘。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熔融金屬的焦糊、以及淡淡的腥。斷裂的管線如同垂死的巨蛇,偶爾出幾朵慘白的電火花,照亮廢墟中蹣跚的影。
林風靠坐在一塊扭曲變形的裝甲板旁,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腔火燒火燎的疼痛。左臂無力地垂著,那隻晶化的左手,此刻覆蓋著一層冰冷、凝滯的幽藍澤,如同被凍結的極地寒冰,與他其他部分因疼痛和力而泛起的紅形詭異的對比。他嘗試一手指,傳來的只有一種麻木的、不屬於自己的沉重。引力核心最後失控發的能量,似乎與這晶化的部分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凍結”效應。
莉亞拖著一條傷的,艱難地將最後一點應急止凝膠塗在老傑克額頭撕裂的傷口上。老傑克靠在一堆散落的零件上,臉灰敗,眼神空地著那片廢墟,無聲地翕著,彷彿在質問自己畢生信奉的鍛造之神。小託姆紅著眼睛,徒勞地試圖從廢墟里刨出還能用的工和零件,稚的臉上沾滿了黑灰和淚痕。
角落裡,艾瑪依舊在昏迷中,被臨時轉移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雷恩則像個失了魂的木偶,蜷在影裡,雙手死死抱著頭,不控制地抖。失控引力場帶來的空間扭曲,如同無形的鑿子,在他本就因噩夢而脆弱的神經上瘋狂鑿刻。那冰冷的、試圖鑽骨髓的異樣,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彷彿工坊廢墟中瀰漫的死亡氣息,正是它的溫床。
“引…引力翼…”林風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打破了死寂。他抬起那隻幽藍的左手,指向凹坑中碎裂的核心,“失敗了…但…也了。”他的眼神沒有絕,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空間武…可行…驗證了。”代價是慘重的,但這毀滅的力量本,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莉亞包紮好老傑克的傷口,一瘸一拐地走到林風邊,沒有看他的手,而是將目投向工坊殘破的穹頂之外。灰濛濛的天空,抑得讓人不過氣。拿出那個螢幕碎裂、但核心記錄模組奇蹟般保留下來的粒子探測儀,調出最後時刻那段凍結的資料波形圖,遞到林風眼前。
“看看這個,在引力場失控、空間被撕裂的峰值點…”的聲音冰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恐懼。
林風的目落在螢幕上。那是一條瘋狂飆升、幾乎要刺破圖表上限的曲線!代表的是——金粒子的活讀數!在毀滅的引力場核心區域,在質被、空間被扭曲的至暗時刻,這些神秘的粒子,其活躍程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的高度!彷彿毀滅的盛宴,是它們狂歡的舞臺!
“引力場…是它們的催化劑?”林風瞳孔驟,左手那幽藍的晶似乎都微微震了一下。這個發現,比工坊的毀滅更令人心悸。金粒子與空間、與引力的關聯,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危險!峽谷底部,引力場制了艾瑪的異紋路;而這裡,毀滅的引力場卻點燃了金粒子的狂歡!這其中矛盾而致命的規律…
嗚——嗚——嗚——!!!
淒厲、尖銳、如同無數瀕死巨同時哀嚎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工坊廢墟的死寂!這聲音並非來自工坊部殘存的系統,而是穿厚重的牆壁和瀰漫的煙塵,從整個要塞的四面八方、從遼闊荒原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湧來!是最高級別的、全域覆蓋的“次元裂隙噴發”警報!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時,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抖!不是炸的衝擊,而是如同千萬頭巨在地下狂奔踐踏!沉悶、連綿、無邊無際的震!工坊廢墟的殘骸在震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屑簌簌落下。
“裂隙!是次元裂隙大規模噴發!”莉亞臉慘白如紙,失聲道。這種規模和強度的警報與地,只意味著一種可能——史無前例的異!
林風猛地掙扎站起,不顧傷痛,踉蹌著衝向工坊僅存的一尚未完全坍塌的瞭口。老傑克、莉亞、託姆也強撐著跟上。
推開被震得變形的金屬擋板,一夾雜著濃烈腥臭和硫磺味道的、令人作嘔的熱風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經歷過峽谷死鬥、目睹過工坊毀滅的林風,也瞬間如墜冰窟,似乎都凝固了!
視野所及,天地變!
要塞外圍廣袤的荒原,此刻已被一片蠕的、粘稠的、無邊無際的“地毯”徹底覆蓋!那不是地毯,是蟲!無窮無盡的、形態猙獰的蟲形異!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獵犬,大的堪比小型魔裝鎧。絕大多數覆蓋著暗紅、如同被剝去皮般流淌著粘稠的幾丁質甲殼,甲殼隙間噴湧著灼熱的蒸汽,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複眼如同麻麻的紅寶石,閃爍著殘忍而飢的幽。口各異,有的如同巨大的鑽頭,高速旋轉著啃噬地面;有的如同佈滿利齒的吸盤,分泌著黃綠的腐蝕粘;更多的是如同巨大鍘刀般的鋒利顎鉗,開合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
它們並非雜無章。如同被無形的指揮棒控,蟲海以驚人的效率和冷酷的秩序向前推進!最前排是型較小、甲殼相對厚重的“盾甲蟲”,它們排列,用和灼熱蒸汽構築起移的屏障。隨其後的是數量最為龐大、顎鉗鋒利的“鐮刀蟲”,如同磨盤的刀鋒,瘋狂切割吞噬著前進道路上的一切!在它們之間和後方,混雜著噴腐蝕酸的“噴吐者”,以及數型龐大、如同移堡壘般、背部甲殼上生長著類似生炮管的“巨炮甲蟲”!
更令人絕的是它們的數量。視野之,地平線之上,只有翻滾蠕的暗紅蟲!如同沸騰的海,掀起滔天巨浪,以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荒原上的一切!枯樹、巨石、廢棄的哨塔…所有擋在它們面前的東西,都在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咀嚼聲和碎裂聲中迅速消失!整個荒原,正在被這活著的、飢的“地毯”徹底“消化”!
“老天爺…”老傑克雙一,癱坐在地,哆嗦著,連祈禱的詞句都說不出來。
“完了…全完了…”小託姆臉死灰,絕地喃喃。
要塞方向,刺耳的警報聲已被震耳聾的炮火轟鳴和能量武尖嘯所取代!城牆之上,各魔能束和實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在蟲海中炸開一團團粘稠的之花!要塞引以為傲的魔裝鎧部隊也已出擊!數十臺巨大的“鐵砧”型魔裝鎧,揮舞著沉重的力斧和巨劍,如同礁石般矗立在蟲海前方,每一次揮砍都能將數只蟲子砸泥!安裝在肩部和手臂的魔能炮口噴吐著火舌,在蟲群中犁開一道道短暫的空白。
然而,杯水車薪!
蟲子太多了!它們的甲殼對實衝擊和能量灼燒有著驚人的抗!魔裝鎧的巨斧砍碎一隻,立刻就有三隻從側面撲上,用鋒利的顎鉗撕咬關節隙,噴酸腐蝕裝甲!一隻“巨炮甲蟲”背部那蠕的炮管猛地膨脹,噴出一團粘稠的、燃燒著綠火焰的生酸團,準地砸在一臺魔裝鎧的口!刺耳的腐蝕聲伴隨著駕駛員淒厲的慘響起,厚重的魔能裝甲如同黃油般迅速熔穿,裡面的機結構在綠火焰中扭曲變形,轟然倒地!瞬間,這臺倒下的魔裝鎧就被洶湧而上的蟲群淹沒,只留下幾聲令人心悸的金屬撕裂聲和咀嚼聲!
戰場,瞬間化作了真正的磨盤!魔裝鎧的殘骸、士兵破碎的、蟲子的粘稠和碎裂甲殼…在荒原上混合、堆積,又被後續的蟲無地碾過、吞噬!人類的防線在絕對的數量和恐怖的生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頂住!為了王國!為了家園!”城牆上傳來的指揮嘶吼,過炸聲傳來,卻充滿了絕的悲壯。
“雷恩大哥他們…”小託姆看著遠一臺在蟲群圍攻中搖搖墜、左臂被酸熔斷的悉魔裝鎧(雷恩的舊機“鐵砧-7”),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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