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冰冷死寂,取代了墓碑一號殘骸那令人心悸的能量轟鳴與金屬扭曲的。林風的手掌依舊按在那扇非金非石的星辰之門上,掌心下冰冷的與晶左手部灼熱的脈形詭異的對立。門扉表面,那些複雜到令人眩暈的星辰軌跡與幾何圖案,正隨著他左手中金粒子的持續注,極其緩慢地亮起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幽藍芒。
“林風!報告況!你怎麼樣?”莉亞焦急的聲音在頭盔通訊裡炸響,帶著強烈的失真和干擾雜音。外部宇宙墳場那狂暴的引力流和能量殘餘,嚴重干擾著通訊。
林風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金屬塵埃味道的空氣灌肺腑,強迫自己從與那扇門詭異連線的狀態中離。“我沒事…暫時。門…沒有開啟。但它…在吸收我的能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疲憊和驚悸。剛才強行制反質炮自毀程式時意識中閃過的那個冰冷金屬王座與影廓,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裡,帶來一種源自靈魂深的寒意。
“吸收能量?”莉亞的聲音充滿警惕,“掃描顯示那扇門結構異常穩定,能量層級…無法解析!它像個黑,但只吸收特定頻譜的能量…就是你的粒子!必須立刻斷開連線!雷恩,準備好牽引索!”
“明白!”雷恩的聲音傳來,伴隨著“鐵砧號”姿態引擎重新點火的微弱震。運輸艦如同傷的巨,緩緩調整著姿態,腹部的工程艙門再次開啟,探出大的電磁牽引索。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嗡——!
不是來自門,而是來自林風本!他那隻按在門上的晶左手,毫無徵兆地發出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撕裂他意識的劇痛!彷彿有億萬燒紅的鋼針,從掌骨的每一寸晶結構中穿刺出來!接著,那原本只是縷縷流向門扉的金粒子,瞬間化作決堤的洪流,以百倍千倍的速率瘋狂湧出!
“呃啊——!”林風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不控制地劇烈抖。他覺自己的左手,連同整條手臂,甚至半邊,都在被這狂暴的能量洪流強行拉扯、撕裂!視野瞬間被純粹的金芒吞沒,意識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捲一個狂暴的、由純粹能量構的漩渦!
“指揮!”
“林風!”
雷恩和莉亞的驚呼被淹沒在一種超越了聲音範疇的、宇宙尺度的嗡鳴之中。整個墓碑一號殘骸部,那些剛剛沉寂下去的幽藍能量管道再次瘋狂亮起,但這一次,它們的芒被林風左手發出的、如同微型恆星般的金芒徹底制、覆蓋!
以林風的左手和那扇星辰之門接點為中心,空間本開始扭曲、摺疊!視野中的一切——扭曲的金屬結構、閃爍的管道、散落的殘骸、甚至探照燈的柱——都如同被投攪拌機的料,瘋狂地拉、旋轉、破碎!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在這裡徹底失效。
“空間曲率指數突破閾值!”
“未知維度波!強度還在飆升!”
“鐵砧號被引力汐捕獲!無法離!”
莉亞的尖聲被扭曲斷斷續續的電波雜音。林風在意識徹底沉淪前的最後一瞥,看到的是雷恩駕駛著“鐵砧號”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那狂暴的空間扭曲力場強行拖拽著,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朝著那扇正在吞噬一切芒的星辰之門——疾速墜落而來!
黑暗。
冰冷。
絕對的虛無。
彷彿沉了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之海,沒有,沒有聲音,沒有覺,甚至沒有“自我”存在的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億萬年,也許只是一瞬。一點微弱的意識火種,在無邊的黑暗中艱難地搖曳、凝聚。
痛…
撕裂靈魂般的劇痛首先回歸,源頭正是那隻晶化的左手。它不再灼熱,反而冰冷刺骨,彷彿剛從絕對零度的寒冰中出,每一寸晶結構都殘留著被空間風暴後的、細微到極致的裂痕。痛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神經一路向上蔓延,啃噬著他的大腦。
接著是沉重的窒息。嚨乾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試圖呼吸都牽著腔劇烈的悶痛,彷彿肺部被無形的重死死住。冰冷粘稠的包裹著,帶來刺骨的寒意。
林風猛地睜開眼!
視野模糊,佈滿雪花般的噪點。幾秒鐘後,景象才艱難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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