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邊緣那不斷擴大的“暗斑”,如同懸於所有生靈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其投下的影並非黑暗,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虛無。三百年,這個數字像冰冷的鋼印,烙在了每一個知曉真相的人的心頭。它不再是遙遠未來的象概念,而是一個清晰、殘酷、正在一秒秒倒計時的文明喪鐘。
世紀審判帶來的短暫秩序重建和勝利喜悅,在“收割倒計時”的公告面前,瞬間蒸發。太系,剛剛從聯邦百年謊言中掙出來的人們,還未來得及品嚐自由的滋味,便被拋了更深的絕深淵。恐慌如同致命的病毒,過殘存的網路、口耳相傳,在城市、在避難所、在漂泊的艦船中瘋狂蔓延。、搶掠、末日論調、瘋狂的樂主義……秩序在絕對的力下開始崩解。
日瓦湖底,“地府”堡壘——如今已更名為“守者堡壘”——為了對抗這場宇宙級災難的神經中樞。會議室,氣氛比深海的寒水還要冰冷凝重。星海同盟的代表、地球起義軍的領袖、殘存聯邦中醒悟過來的技僚、以及過零號網路連線的各方科學家代表,齊聚一堂,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無力。
“三百年!就算我們傾盡所有資源,科技炸式發展,又能如何?”一位原聯邦的資深天理學家,此刻毫無形象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嘶啞,“那是能修改理常數的存在!我們的戰艦,我們的武,在它們面前可能連塵埃都不如!”
“難道就坐以待斃嗎?”一位起義軍將領拍案而起,臉上帶著不甘的怒意,“就算死,也要崩掉它們幾顆牙!”
“崩掉幾顆牙?將軍,你面對的不是野,可能是……是某種天災,是宇宙的規律!”另一位學者悲觀地反駁。
爭吵、絕、徒勞的憤怒……會議陷了僵局。傳統的軍事對抗思路,在“收割者”這種層面的威脅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林風沉默地坐在主位,左臂晶微微閃爍著,著會場幾乎要實質化的負面緒。他沒有參與爭論,目始終停留在星圖上那個吞噬明的暗斑。赤瞳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紅瞳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但同樣知道,單純的勇武在此刻毫無用。莉亞低頭快速演算著什麼,紙上是麻麻的公式和草圖,但不時被煩躁地劃掉。老傑克則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模擬出的星空,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零號的虛擬影像在會議室中央緩緩凝聚,的聲音空靈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間過了所有的嘈雜。
“據對‘執鞭者’文明留資料庫的深度解析,結合‘火種庫’AI格式化前殘留的‘文明延續協議’,以及現有科技樹極限推演……正面抵抗‘收割’機制的功機率,低於零點零零三百分比。此路徑,可視為絕路。”
冰冷的資料如同最終判決,讓會場最後一僥倖也徹底熄滅。一片死寂中,甚至能聽到有人抑的泣聲。
“但是,”零號的話鋒一轉,眼中資料流如同星河般旋轉,“‘執鞭者’文明在最終寂滅前,曾提出過數種‘非對稱生存’方案。其中,優先順序最高、可行經過部分驗證的,是‘火種方舟’計劃。”
“火種方舟?”伊芙琳的聲音從軌道上的“希號”傳來,帶著疑問。
“是的。”零號揮手間,一幅宏偉的藍圖展現在眾人面前。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多層球結構,融合了生休眠、資訊儲存、能量屏障、維度潛航等多種超越現有科技的概念。“核心目標:非戰勝,乃存續。計劃將盡可能多的文明個——以千億計——置於‘絕對靜止’的量子休眠狀態,即‘凍棺槨’。同時,將文明的全部知識、歷史、基因圖譜等核心資訊,進行多重備份,封存於方舟最核心的‘文明碑’之中。”
詳細解釋著:“方舟本,將是一個集了我們所能掌握的所有最高技的造。利用‘蓋亞’的部分行星級科技作為框架,融‘星核金’作為能量導管,以林風管理員左手晶穩定部時空,並嘗試應用從‘執鞭者’蹟中破譯的、不完整的維度遮蔽技。目標是建造一個能在‘收割’過程中,儘可能規避其‘存在抹除’效應的‘資訊孤島’或‘時空膠囊’。”
“這……這是逃跑!是放棄我們的家園!”一位地球代表激地喊道。
“不是逃跑,”林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是保留文明最後的火種。如果‘收割’不可避免,那麼我們要做的,不是毫無意義地衝向毀滅,而是想盡一切辦法,讓‘人類’這個概念,不至於徹底從宇宙中消失。讓未來,哪怕億萬年之後,還有重新點燃文明之火的可能。”
他站起,目掃過全場:“這不是投降,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戰鬥。一場為了‘存在’本而進行的戰鬥。”
赤瞳冷哼一聲,但並沒有出言反對。明白,這是絕境中唯一看似理的選擇。莉亞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技挑戰的芒,儘管這個挑戰龐大到令人絕。老傑克深深嘆了口氣,喃喃道:“把千億人……凍起來啊……這真是……”
計劃的核心確定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殘酷的現實問題。
一、 方舟的選址與建造:
將方舟建在何?地球顯然不安全,太系中心也可能在“收割”範圍。經過激烈辯論和零號的計算,最終選定了柯伊伯帶外圍一個巨大的冰質行星——冥王星的軌道附近。那裡質相對富,環境穩定,且距離太足夠遠,可能(僅僅是可能)降低被“收割”機制優先掃描到的機率。建造過程將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工程,需要調太系和星海同盟的全部工業能力,拆解行星、小行星,甚至部分非必要的艦船來獲取資源。這本就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瘋狂競賽。
二、 千億民眾的篩選與休眠:
這才是最殘酷的倫理難題。千億規模,聽起來龐大,但對於曾經遍佈星際的人類文明而言,這只是一個殘酷的配額。誰有資格進方舟?如何保證公平?是隨機籤?還是依據基因優劣、知識技能、年齡健康狀況?爭吵再次發。有人主張英主義,保留最優秀的科學家、工程師、藝家;有人主張平等籤,聽天由命;還有人主張優先保護兒和青年,他們是未來的希。
最終,一個混合方案在痛苦的妥協中達:一部分名額留給對文明存續至關重要的專業人才(比例到嚴格限制);一部分名額過全球的、儘可能公平的籤決定;另一部分名額則預留給自願放棄資格、為“守者”的家庭中的未年子。整個篩選過程必須在極度明和嚴的監督下進行,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平息所有的爭議和悲傷。這意味著,絕大多數人將被留下,面對註定的終結。一種默然而巨大的犧牲,開始籠罩整個文明。
三、 “守者”的抉擇:
方舟需要維護者,需要在外界三百年的漫長歲月中,確保其系統正常執行,並在可能的時候喚醒火種。這些人,被稱為“守者”。他們無法進休眠,必須清醒地面對時間流逝、可能的孤獨、系統故障以及……最終時刻的來臨。這是一個近乎自殺式的使命。
訊息公佈後,出乎意料的是,自願報名者遠超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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