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迴廊”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暫時滋潤了“守者”們乾涸的心靈,但迴廊之外的現實,依舊是冰冷刺骨的宇宙真空和那個如同潰爛傷口般不斷擴大的銀河暗斑。時間流逝,第一個一百年過去,第二個一百年也悄然過半。距離理論上的“收割”臨界點,僅剩最後五十年。
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憊,開始取代早期的焦慮和偶爾的恐慌,瀰漫在“諾亞”方舟的每一個角落。例行檢查、系統維護、資料監控……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確得如同鐘錶,但也失去了最初那種與命運抗爭的銳氣。彷彿他們只是在執行一個早已編寫好的、註定走向終結的程式。
莉亞的眉頭鎖得越來越。面前的星圖旁,懸浮著無數個失敗的技模型。試圖基於現有理學框架去理解甚至對抗“收割”機制,就像是用弓箭去丈量深淵的深度,徒勞且令人絕。能量武、維度護盾、空間跳躍……所有已知的科技樹分支,似乎都在那個無形的“存在抹除”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我們缺的不是努力,而是……時間。”在一次核心會議上,莉亞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和挫敗,“我們需要的是科技層級的躍遷,是顛覆的認知突破。但這需要迭代,需要試錯,需要靈撞……而這些,都需要以百年、千年為單位的時間!我們只有不到五十年了!”
老傑克默默拭著一塊“星核金”的邊角料,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如今這塊金屬被他挲得溫潤如玉。“五十年,夠我把所有管道再檢查十遍。但造出新東西……不夠,遠遠不夠。”
赤瞳一拳砸在金屬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乾等著,看著那鬼東西一點點靠近,然後像個蟲子一樣被死?!”
林風沉默著。他的左臂晶這段時間異常活躍,時常傳來一陣陣灼熱和輕微的刺痛,彷彿在與遙遠深空的“暗斑”進行著某種危險的、超越速的共鳴。這種覺並非錯覺,艾瑪的監控資料表明,方舟周邊極其微小的時空曲率,正在發生著難以解釋的、與“暗斑”擴張頻率契合的波。
這種共鳴,帶來了迫,但也帶來了……靈。
一天,當林風再次站在主控室巨大的觀察窗前,著左臂晶與宇宙深沉的“心跳”同步脈時,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他猛地轉,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決絕和興的芒,看向虛擬影像中的艾瑪和莉亞。
“我們缺時間……但如果,我們能‘創造’時間呢?”
“創造時間?”莉亞愕然。
“不是哲學意義上的,”林風快步走到中央控制檯,飛快地調出關於他左手晶的所有分析資料,以及“執鞭者”文明蹟中那些涉及高維時空、因果律的碎片資訊,“我的左手晶——‘普羅米修斯碎片’,它不僅僅是能量源和鑰匙,它似乎能……干涉區域時空的連續!”
他指向一組極其複雜、此前一直被忽略的維度常數波圖:“看這裡!當晶能量以特定頻率、配合我的神意志高度集中時,它周圍的時空曲率會出現極其微小的、但確實存在的‘褶皺’或‘氣泡’效應!雖然效應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原理……原理可能存在!”
莉亞瞬間明白了林風的意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你是說……利用晶,在方舟部,或者一部分割槽域,創造一個時間流速與外部不同的……‘時間孤島’?”
“沒錯!”林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個時間膨脹效應極其顯著的孤島!讓孤島部過去三百年,而外部宇宙,只過去三年,甚至更短!這樣,我們就擁有了足夠的時間來研發、來突破!”
這個設想太過驚人,以至於主控室一片寂靜,只剩下能量流的嗡鳴。
“這太危險了!”伊芙琳的聲音從遠端通訊中傳來,帶著深深的憂慮,“且不說能否功,這種對時空本的干涉,其後果本無法預料!可能會引發區域理法則崩潰,甚至可能提前引來‘收割者’的注視!”
赤瞳卻了,眼中燃起好戰的芒:“風險?我們現在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嗎?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
老傑克停下拭的作,渾濁的眼睛看著林風:“小子,你有幾把握?”
林風坦誠道:“理論模型不足百分之十。實際作,未知。這需要我、艾瑪、莉亞,以及方舟核心能量的全力配合,甚至……可能需要支晶本的力量。”
莉亞已經開始了瘋狂的演算,虛擬螢幕上無數公式和模型飛快生又湮滅。“需要構建一個超維度的能量場發生,以晶為核心,以‘星核金’矩陣為共鳴放大,以艾瑪的意識和方舟主控算力為穩定錨……這需要對現有技進行本的改造和整合!其複雜程度,遠超建造方舟本!”
“但我們別無選擇,不是嗎?”林風看著眾人,“這是我們唯一可能搶到的時間。”
經過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論證、模擬和近乎爭吵的辯論,最終,所有“守者”達了一致——啟“時間孤島”計劃。這是絕中的豪賭,是文明在懸崖邊上的縱一躍。
接下來的“外部時間”一年(孤島計劃啟前),整個“諾亞”方舟進了前所未有的超負荷運轉狀態。資源被重新調配,非核心區域被暫時封閉,能量向計劃中的“孤島”區域——位於方舟最核心的“創世之間”及相連的巨型研發工坊——瘋狂傾注。
莉亞帶領著技團隊,按照林風提供的、結合晶特和“執鞭者”碎片的模糊藍圖,開始建造那個史無前例的“時間場發生”。老傑克和他的團隊負責所有實結構的鍛造和安裝,確保每一個部件的度都能達到理論極限。赤瞳負責安全警戒和資源保障,確保計劃不任何干擾。伊芙琳在“樞紐”站協調著外部資源的最後輸,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計劃失敗引發災難,將不惜一切代價切斷“樞紐”與“諾亞”的聯絡,保留最後的火種。
雷恩和艾瑪的意識則完全沉浸在虛擬建模中,模擬著時間場啟後可能出現的億萬種況,尋找著最穩定的能量執行模式。
林風則於整個風暴的中心。他需要不斷地與晶通,引導其能量,理解其運作方式,這過程伴隨著巨大的神負荷和痛苦。他的左臂時常如同被置於熔爐中煅燒,又像是被億萬冰針刺穿,幻覺和破碎的記憶碎片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但他咬牙堅持著,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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